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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铭是一家之主,他的命令,在整个司徒家里都没有人敢违抗。

    周玮在里面,幸灾乐祸地看着唐悠然,嘴角泛着一丝冷笑。

    唐悠然跟着司徒烈,战战兢兢地走进去,来到司徒铭和周亭面前,缓缓地跪了下来。

    唐悠然吓得不敢看司徒铭。

    相比起她的懦弱和不安,司徒烈倒是淡定很多,即使是跪着,他也依然从容。

    “爸,我们做错了什么?”

    司徒铭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还好意思问我?”说到这里,他气势汹汹地指着唐悠然,“五年前我坠马,是不是唐悠然干的?”

    唐悠然心里咯噔的一声,她腾地一抬起头看司徒铭,脸色却在抬头的这个瞬间,惨白了下去。

    果然,他还是知道了。

    司徒烈也在这一刻惶恐不安,但他面上还是保持镇定的样子。

    他清明的目光看着司徒铭,好声好气地解释道:“爸,不是她,你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司徒铭疾言厉色:“还解释什么?解释她当年处心积虑地接近你,就是为了报复我?解释你明明早就知道了真相,却还是包庇她?”

    其实他的愤怒也能够让人理解。

    这种事换做任何一个人,在不知道真相的前提下,谁都难接受,司徒烈耐心地解释道:“爸,当年悠然没有动手,凶手不是她,是有人嫁祸于她。”

    “那真正的凶手呢?”

    司徒烈的声音弱下去,“还在逍遥法外!”

    这样的结果,司徒铭当然是没有办法接受的,“你这是在包庇她!”

    “当年我并没有动手,”一直沉默不语的唐悠然终于发了话,“我只是替别人背了黑锅而已。”

    “这么说,我真的是你的仇人?”司徒铭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像刀锋一样,能射杀死人。

    唐悠然脸色讪然,弱声道:“这是一场误会,我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司徒铭先是神色阴沉喃喃地咀嚼着这三个字,然后霍地抬起脚,一脚踹向唐悠然。

    唐悠然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都向倒去。

    “悠然,你没事吧?”司徒烈急忙走过去,心疼地把唐悠然从地上扶起来。

    唐悠然捂着发痛的胸口,却是坚强地对他摇了摇头。

    司徒烈搂着唐悠然站起来,然后瞪着司徒铭:“以前您就常常教我,人的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现在我想把这句话告诉您,如果有些事情做过了,想再挽回就很难了。”

    司徒铭勃然大怒,“你要为了一个曾经差点就杀了我的女人和我作对吗?”

    司徒烈倔强道:“我不是和你作对,我只是试图跟你讲道理。”

    “狗屁道理,司徒烈,我看你是喝多了她的**汤,你立即和她分手。”

    “我不会的,”司徒铭坚定地看着唐悠然,“今生我欠她,欠初菱太多,我不会再离开她了。”

    司徒铭气得整副身体都在颤抖,“你……你想气死我吗?”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凡事我有自己的判断,如果她真的是杀害您的凶手,不用您发话,我也不会和她在一起。五年前那件事牵涉的事情很多,但是源头……”司徒烈缓缓道,“是您自己。”

    司徒铭眯起双眼,眼里的寒芒更加强烈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司徒烈看了一眼脸色讪讪的周亭,“以后我会再跟您解释的,但您现在正气头上,不适合沟通,等您的气消了,我们再好好地谈谈。”

    说完,他拉着唐悠然往外走。

    司徒铭气急败坏,情急之下说了冲动的话,“你要是敢出了这道门,以后就别再踏进来了。”

    唐悠然的脚步一顿,惶恐不安地看着司徒烈。

    司徒烈却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对她说:“没事的,走吧。”

    说完,他搂着她,大步向前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

    上了车后,唐悠然想起刚才司徒铭踢自己的那一脚,仍然心有余悸。

    “他果然还是知道了当年的事情。”

    而且被仇恨和愤怒蒙蔽了双眼,不肯听他们的解释。

    唐悠然早就想过无数种这种可能,但这一刻真正发生的时候,她还是难以接受,这同时让她想起了五年前自己被司徒烈伤害的那种情景……

    新伤牵动旧伤,让人心寒。

    他们司徒家的人,绝情起来,无人能及。

    司徒烈握了握她冰凉的小手,浅笑道:“如果他真的不听我解释,要把我赶出家门,那我和初菱就去你家赖着你,反正你那么多钱,养我们不是问题吧?”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哭也没用。”

    唐悠然:“……”

    道理她明白,但是她此时此刻,真的笑不出来。

    司徒烈发动了引擎。

    车子掉了一个头,就徐徐地开出了大宅。

    遇到这种事,唐悠然和司徒烈再也没有心情上班了。

    他们直接回了锦绣园,初菱还没有放学回来,他们刚好可以静静。

    回到房间后,唐悠然和司徒烈盘腿坐在窗前,看着快要落山的太阳,她不由自主地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突然,她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我们好像漏了一个问题。”

    比起她的焦虑不安,司徒烈淡定很多。

    他淡定地喝着茶,淡定地看着黄昏的景色。

    听到她的问题乍然响起,他也是不疾不徐地问:“什么问题?”

    “你爸他是怎么知道的?”

    “有可能是我妈,也有可能是周玮告诉他的,”司徒烈的声音微冷,“如果是周玮,我不会放过她的。”

    唐悠然说:“自然不能放过。”

    那个女人非是见不得她好,非要拆散她和司徒烈才甘心。

    周玮,看来我对你真是太仁慈了。

    ……

    翌日,早上九点,司徒集团举行一个高管会议。

    开完会议,司徒烈对司徒铭说:“爸,我们好好聊聊吧!”

    经过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司徒铭的情绪已经冷静了一些。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直接迈开步伐,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司徒烈情不自禁地跟上他的步伐,跟他去了他的办公室。

    司徒铭不是坐在沙发上,而是端坐在他那张高大的办公椅上,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无形中拉开了他们两父子的距离。

    司徒烈坐在他办公桌前的那张椅子上,毕竟是一个集团的总裁,气势倒也不弱。

    父子俩对视半分钟后,司徒烈率先打破沉默。

    “爸,不管你怎么说,悠然真的不是五年前杀害你的凶手。”

    司徒铭冷冷地问:“那真正的杀人凶手是谁?当年你为什么没有查出来?”

    司徒烈脸色讪然,“真正的凶手隐藏得太深了,当年我看了几十遍马厩的监控,都没有发现除了唐悠然之外可疑的人,当时周玮偷了唐悠然的日记本在我面前揭了她,我一怒之下,就判定她是凶手,之后我把她囚禁了起来,等她生下初菱后,我狠心没让她见上初菱一眼,就逼着她签字离婚。爸,我早就惩罚过唐悠然了,这五年她过得一点都不比我们好,尽管她不是凶手。”

    司徒铭挑眉,冷冷地说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凶手?”

    司徒烈没有接话,只是用一副他看不懂的眼神定睛看着他。

    “为什么不说话?”

    司徒烈酝酿了半分钟的情绪后,终于徐徐开口:“爸,您有些私事,我在调查唐悠然的事情,被我查出来了,这件事我也不想说,但是事关唐悠然的清白,所以我必须开诚布公,希望您能理解。”

    听司徒烈这么说,司徒铭的心里有一丝小小的不安。

    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赵海晨。

    她是他唯一没有办法对自己的家人公开的私事。

    司徒烈不会是知道了这件事了吧?

    想到这里,司徒铭的身体突然绷紧了,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司徒烈。

    司徒烈其实也有些难以启齿,但为了唐悠然的清白,他还是硬着头皮,向父亲叙述了所有事情的经过。

    司徒铭在听到赵海晨的名字时,有些慌张失态,面色苍白,呼吸急促。

    司徒烈有一种冒犯了他的羞耻感,在叙述的过程中,不怎么敢看着司徒铭的反应。

    同时他生怕司徒铭生气发火,始终提心吊胆,说完后,他才鼓起了那么一点勇气,怯怯地抬头看司徒铭。

    司徒铭接触到他的视线时,整个人就像触了电一样,慌乱地避开了。

    司徒烈也讪讪地移开了视线。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尴尬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司徒铭终于发话了。

    他的声音很冷静:“阿烈,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揪出真正杀害我的凶手,两个月之后你还是找不到除了唐悠然之外的别人的话,你就跟她分手!”

    这是死命令。

    司徒烈立即激动地说道:“爸,当年我用尽一切办法去查,也查不出一点蛛丝马迹,现在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要查的话难度不是一般地高,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司徒铭没有看他,声音清清冷冷的,没什么起伏:“如果你查不出,那么唐悠然她就是凶手。”

    “爸……”

    “不必再说了!”司徒铭挥手打断他,疲倦道,“下去吧!”

    他看起来一脸倦色,似乎是真的累了,司徒烈心里也明白,自己当面拆穿他当年出轨的事,他心里受了不小的冲击,现在跟他讲道理他肯定也不会接受……

    他没再说什么,默默地退下了。

    司徒烈退下后,司徒铭一个人默默地来到高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世界,仿佛看到了赵海晨那张年轻的,蓬勃的脸。

    不是没有爱过她的,只是他明白,在他这个年纪,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事情。

    所以后来他果断选择和她分手,他不能毁了自己,也毁了她。

    在分手这件事情上,他本来更多地是为了赵海晨着想,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赵海晨竟然会脆弱到自杀……

    她自杀后,他也十分痛心,后来有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意志消沉。

    五年后醒来后,他偶尔想起她,每次想起她,都是心痛的。

    他以为这会永远成为自己的秘密,没想到司徒烈他们竟然早就知道了……

    司徒铭羞于面对他们……

    但是在谋害他这件事情上,被宋思文迷惑了的唐悠然绝对脱不了嫌疑。

    如果她真的就是谋害自己的杀人凶手,那他怎么可能接受她,和她成为一家人?

    他不把她交给相关部门都已经对她仁至义尽了。

    两个月,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了。

    ……

    司徒烈离开司徒铭那里后,心情沉重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不断地回想着自己刚才和司徒铭的对话。

    司徒铭只给他两个月的时间去查明真凶。

    当年凶手尚且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让他发现,更何况是事过境迁的五年后呢,希望非常渺茫。

    他突然后悔没有早点和唐悠然领证。

    ……

    晚上下班后,司徒烈去接唐悠然回家。

    回去的路上,他把和司徒铭摊牌的事情跟唐悠然说了。

    唐悠然听后,也对司徒铭给的时间太短而不满:“两个月,我们怎么去查?”

    “虽然他的条件很苛刻,”司徒烈向她递去一个安定的眼神,“不过你不用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和你分手的,就像我说的,他真要把我赶出司徒家的话,那我们一家三口就去香港生活。”

    唐悠然笑了,“这个主意不错,不过你一旦离开的话,就等于一无所有,你,不后悔?”

    如果司徒铭和周亭一直不肯相信她是无辜的,一直不肯接受她,那她又何必再顾及他们,直接把司徒烈和女儿拐走就是了。

    司徒烈是他们的骨肉,他们不愿意他离开他们,可初菱也是她的骨肉,她也不愿意和女儿分开。

    司徒烈无悔一笑:“比起你和初菱,功名利禄又算得了什么?”

    除了唐悠然,他的前半生一直都过得相当顺利。

    容貌,身世,财富,他样样不缺,但是唐悠然不在他身边的这五年,他同时同时兼任司徒集团的董事长和总裁,享受了功名利禄,但最终他发现,这些东西都不足以填满他失去唐悠然的那种空虚和痛苦。

    唐悠然端详着他的脸,“你真舍得?”

    司徒烈握住了她的手,深深地看着她,“唐悠然,我永远是你的。”

    唐悠然听着这话,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就像被暖炉烤着,暖哄哄的。

    所有的焦虑,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嘴角情不自禁地向上扬起,她缓缓地凑到他脸上,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司徒烈冲她笑:“我开着车呢,别在这种时候勾引我!”

    唐悠然:“……”

    这哪里是勾引了?

    ……

    司徒烈和唐悠然回到家的时候,在客厅里看到了静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周亭。

    她看上去神情有些落寞的样子,一个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司徒烈和唐悠然进来的时候,她都没有发现,直到司徒烈叫了她一声妈,她才从恍惚的神思中回过神来。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先是看了看司徒烈,然后冷眼瞥了一眼唐悠然。

    唐悠然也不想和她待在一起,对司徒烈说:“我先上楼看看女儿。”

    司徒烈点头后,她上去了。

    唐悠然离开客厅后,司徒烈走到周亭面前,“有事吗?”

    周亭担忧地问道:“你跟你爸沟通过了没有?”

    司徒烈面色平静道:“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了。”

    周亭顿时有些紧张,“结果怎么样?”

    “他只给我两个月的时间,让我揪出真正的凶手,否则就让我和唐悠然分手!”

    看着一脸从容沉着的司徒烈,周亭不解,万一他没把真正的凶手揪出来,或者真正的凶手就是唐悠然,他就不怕?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而且是唯一的儿子,周亭心疼他,忍不住劝道:“阿烈,你和她分手吧,别再折腾了。”

    “不可能,妈,哪怕是为了初菱,我也不会和她分手。”司徒烈语气坚决。

    周亭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妈,爸怎么会知道当年的事情?”司徒烈转移话题问道。

    问完后,他仔细地审视着周亭的脸色。

    他在怀疑自己,周亭哪里会看不出来,她瞪他:“你不用这样看着我,不是我说的。”

    “那是谁说的?”

    “我不知道是谁给他发的匿名信息,信息里全是当年唐悠然写下的日记。”

    司徒烈的眼神陡然一凛,声音也随之冷下去:“是周玮?”

    周亭摇头:“我问过她了,她说不是她。”

    “不是她还能有谁?妈,你不知道,唐悠然当年的日记本就在她手里。”

    “问题是,她也没胆子也那样做啊,在你爸知道事情之前,我已经吩咐家里所有的佣人,不得向你爸透露当年的事情,否则我就辞退他们,周玮不舍得离开司徒家,她不会那样做的。”

    司徒烈的情绪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你真的那样说了吗?”

    周亭激动地说道:“那还有假的?我和你一样,都想要这个家安宁。”

    司徒烈若有所思,不是周玮,那还能是谁?

    谁还有唐悠然当年的日记本?

    ……

    俞家。

    俞静的房间。

    俞京激动地对俞静说:“阿静,我打听过了,司徒铭和司徒烈之间已经摊牌了,司徒铭要他在两个月之内揪出真正的杀人凶手,不然的话,司徒烈就要和唐悠然分手。”

    “这个结局也太宽容了吧?”俞静不喜欢。

    她想像中的结局,应该是唐悠然被赶出司徒家。

    现在司徒铭还给他们两个月的时间,对他们也太宽容了吧?

    “是很宽容,不过你想想,五年前司徒烈都没有把凶手揪出来,更何况是五年后呢?”俞京幸灾乐祸地笑了笑,“谈何容易?”

    俞静倒是没有这么大意,“不要小瞧司徒烈,他比我们有脑子多了。”

    以前和他们念书的时候,司徒烈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如果他是一个泛泛之辈的话,司徒集团又怎么会被他做得那么好?

    “他是不简单的人,所以我们要趁热打铁!”

    “怎么趁热打铁?”

    俞京勾唇一笑,那邪佞,充满了算计的样子,让俞静看了有些心惊。

    他该不会是又把计划打在自己身上了吧?

    “如果凶手就是唐悠然还好,如果不是她,那我们要另作打算,我打算在家里举行一场宴会,邀请司徒家的人过来参加。”

    俞静问:“你要干什么?”

    俞京凑到她耳边去,对她说了几句话。

    听完,俞静脸色瞬间白下去。

    她受伤失落地看着他:“你一定要那样做?”

    俞京的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低头,以一副寄予厚望的样子对她说:“阿静,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司徒烈之间实质发生什么,只要做做样子给别人看就行了。”

    “万一司徒烈不肯屈从呢?”

    “这么多人看着,他怎能不从?”

    俞静苦涩一笑,“哥,你以为司徒烈是那么容易拿捏的人?”

    俞京坚持道:“不管有没有用,总得试一试,万一有用呢?”

    “你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如果这个计划有用的话,阿静,你将能以最快的速度嫁给司徒烈。”

    俞静:“……”

    她明白,这个计划成功的话,她就不用再费尽心思地去勾引司徒烈了,但万一计划失败了,惹恼了司徒烈,那么后果也是他们承担不起的。

    她很纠结很犹豫。

    俞京拍拍她的肩膀,“阿静,俞家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

    三天后,俞家准备在晚上举行宴会。

    他们其实已经没什么钱了,但是俞京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还是下了血本,将家里风风光光地打扮了一番后,宴请整个圈子里的人都来参加。

    在宴会之前他特地去司徒集团,亲自邀请司徒铭和司徒烈一起参加。

    司徒铭毕竟和俞肖华交好,而且他已经整整五年没有参加过俞家的宴会了,他爽快地答应了俞京。

    邀请了司徒铭,俞京又去邀请司徒烈,“烈,晚上带唐小姐一起过来吧,去我们俞家赏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