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精瘦如竹竿的青年小伙,从流水线上跳了出来。
秦羽顺着声音看去,是这条流水线上的线长。
百越人士,经常追买最新款的爱疯手机,常把手机挂在胸口前。
即便每个月只有六千块工资,他还是将钱砸在名牌上。
除了身上的工衣,鞋子是漂亮国的大牌bsp; 虽然都是真货,但是买二手的也不便宜,起码要一万多块。
秦羽每次看到他的时候,都会感叹,他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长大的?
怎么会如此的自卑,如此的卑微?
只有极度不自信的人,才会靠这些奢侈品来维持那颗脆弱的心灵。
“问你话呢!废物。昨天为什么旷工?害得老子找不到人手,硬要把流水线的速度降低0.01。”
竹竿般的瘦子,一副咄咄逼人的气势,秦羽看着不悦。
“没有为什么,旷了便是旷了。”
“哎呀,一天不见涨脾气了,信不信老子开除你?”
“正好,我刚要准备辞工。”
“你……好好好,辞工是吧?你能不能拿到辞工签名,那要看你的本事了。”
说着,线长冷笑离开。
“秦羽,你要辞工吗?”一名站在流水线前的胖子问道。
他此刻正在忙碌的安装产品的部件。
源源不断的半成品,从流水线上流过来。
速度快得让他有些跟不上。
此刻他正满头大汗,背也被汗水浸湿了。
双眼通红,布满血丝,身体有些颤抖。
秦羽见状皱起眉头,“你还在发烧?前两天不是去请假了吗?”
这胖子是秦羽在工厂里比较好的工友。
胖子两天前就感冒发烧了,之后说要请假。
不知道为什么还在上班。
“那百越仔不给我请假,说人手不足,感冒发烧忍忍就好了。”
“你看都快要站不稳了,还怎么干活?有没有找主管?”
“主管说请假让我找线长,唉!现在的工厂都这样的,请假难,辞更工难。”
“要是没什么事情还好,如果家里真的出了点事,只能不要工资自离了,或者直接旷工两天回去处理,扣半个月工资。”
秦羽脸色一沉,“我去找他。”
没有理会胖子的劝阻,直接走到工厂偏门的吸烟区,线长经常跑到那里去偷懒。
一路上,都是埋头苦干的工人,基本看不到有其他闲人。
许多年迈的大叔大妈,仍在忍受着机器般的日夜劳累,日复一日,仿佛没有尽头。
许多年轻人换了一家又一家工厂,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让他们停靠的地方。
剥削着工人的血汗,剥削年轻人的青春,强制让工人不断加班,不断为老板创造利益。
然而饭堂的饭菜,却怎么也不肯多加一块肉。
宿舍怎么也不肯,扩宽一个平方的空间,七八个人挤在拥挤的空间。
靠着廉价而优质的劳动力,开疆扩土,打价格战,一度打倒了多少外国产品。
国产品牌异军突起,背后牺牲了多少工人的身体健康,牺牲了多少人的生命自由。
到头来,工人还要遭到保安的欺压。
秦羽摇摇头,他没有能力改变这些,能改变的只有他们自己。
吸烟区丢了满地烟头。
烟灰,槟榔渣,吐痰等,将地面染的漆黑。
瘦小的身子蹲靠在墙角,正美美的抽着香烟。
他抽的是三十块一包的大威天龙烟,属于厂长级别抽的烟。
一般主管都很少买这种级别的烟。
喷云吐雾,神情陶醉。
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娱乐至死,娱乐至死。
线长旁边站着一个人,看到秦羽进来,便开口问道:“那个,之前我让你拿去质检的样品,你怎么没有拿给他们?”
说话的是仓库里的物料员,前天他让秦羽拿了新产品的样品,到质检办公室去质检。
秦羽道:“那个样品我已经拿过去给他们了,现在我有事找线长,你的事待会再说。”
他的语气有些强硬,物料员只好闭嘴。
线长听了秦羽的话,冷笑道:“滚吧!我是不会在你的辞工表上签名的。”
“你要么自离,一分工资也别想拿走,就当是白干了一个多月。”
线长一副鄙视的态度看着秦羽。
秦羽眼神冰冷,“这件事情不重要。胖子已经发烧三天了,你为什么不批他的请假条?”
“不就是个发烧嘛!老子我干流水线的时候,发烧七天都,没有请假。”线长不屑道。
“硬抗过去后得到组长的提拔,才有老子今天的职位。”
“想要往上爬,就得拼命,懂吗?”
秦羽冷道,“别给我在这儿讲故事,你到底批不批他请假?”
听了秦羽的话,线长蹭的站起来。
一副老子的霸道模样,指着秦羽,“别他妈的在老子面前哔哔,老子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
“他可以旷工,旷工一天扣三天工资。旷工两天扣十天工资,旷工三天直接当自离,一分钱也拿不到!”
“有种旷工啊?”
“再说,老子就是不批,你能把我怎么样?打我啊!有种打我啊?”
“这里的保安我都认识,我就看你能不能走着出去工厂……”
“啪!”
没等他把话说完,秦羽一巴掌打过去。
竹竿般的瘦子,被秦羽这一巴掌打过去,差点没昏死过去。
“打你又如何?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能通融就通融一下,大家都不容易。”
“可你为何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处处挤压其他工人。”
“如果大家都能互帮互助,这座人血工厂还能有些人情味,不至于累死累活。”
“可就是有你这种自私自利,狗眼看人低的人,才会逼得工人跳楼自杀。”
“你这种人该打。”
秦羽抓住他的衣领举起来,又是一巴掌。
“啪!”
“啪!”
“啪!”
……
一顿下来,打得他两眼昏花,两边脸肿起,嘴角流出血丝。
打完后,把他随手丢在地上,“我希望能够打醒你,好好做个人吧!”
一旁的物料员看得目瞪口呆。
线长被一个流水线工人如此对待,怎么可能罢休?
他此刻双眼冒着熊熊烈火,拿出他的爱疯17plusmax,“你个该死的工奴,竟敢打老子,你死定了!”
“喂!王哥,侧门的吸烟区有个流水线工人闹事,你带几个人过来一下。”
“物料员帮我拦着着他,别让他翻墙跑了,到时候我请你到会所开一次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