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5744/512315744/512315805/20200609111211/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门后紧紧握着羽箭的宁九思闻言,脚步不由一顿。
等她皱着眉头站定,却见宁九思提着支羽箭从门后走了出来,面色冷凝。
然而就在她转身离去的那一刹那,原先紧闭着的房门被一把打开,空洞洞的厢房里探出一支箭,箭头乌黑发亮,打磨得十分精细,尖头那一点泛着白光,直晃人眼。
她满怀戒心地回望过去,俩人隔着几步之遥面对面站着,一人的人上能握着尖锐的羽箭。一人垂着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两厢警惕着,厢房前头的庭院中忽然多了个人。
正想着,宁九思的视线蓦地落到了她身上。
俩人便都齐齐朝着这个声音望去。
昏暗的光线下,一时叫人看不清来者的面容,但声音宁九思分辨得出。
轻轻的,一滴殷红的血珠就自他的鼻尖上冒了出来,像颗上好的红珊瑚打磨的圆珠。
他僵在那,一动也不敢动。
头顶上传来少年天然带着几分慵懒跟漫不经心的声音,“这般说来,你方才是去取消息了?”
“……是。”星辰绷紧了背脊,连眼珠子也不敢转悠一下。
握箭的那只手似乎忽然抖了下,黑亮的箭头倏忽晃到了他的眼前,叫星辰这下子当真是连眼也不敢眨一眨了。
他比宁九思年纪大上许多,这会跪在个子还不及自己的少年身前,却没来由觉得害怕。
宁九思说话的声音越像是漫不经心,他就愈加觉得冷厉。
星辰战战兢兢起来,口中却没有吐露一个辩白的字。
他本是清白,何须辩白。
到了这会,他哪里还会想不到宁九思是缘由生气。
方才他见到了飞鸽,心中惊诧,却见那只鸽子并不往自己这边来,却直直往另一个方向而去。那个方向,正是燕夜白所在的位置。
他打从一开始就不信任方青琅身边的人。
这时看到了飞鸽,又眼尖地发现鸽子腿上绑着塞信的小圆筒,当下想也未想便追了上去,及时截杀了这只鸽子。
然而情急之下,他便忘了禀报宁九思,自作主张消失了。
这件事的的确确是他失职,是他的错,他也没有脸为自己开脱。但宁九思是在怀疑他有鬼,他从未做过对不住主子的事,问心无愧,也就没有任何必要说些分辨解释的话。
这样想着,星辰终于僵着身子眨了眨眼。
因长时间未曾眨眼,眼睛一闭,眼角就忍不住渗出泪来。
箭头在以极缓慢的速度远离他。
良久,他才听到宁九思道:“另一个消息,是什么?”
问这话的时候,宁九思的声音微微发颤。全然没了方才的模样。
他才得了消息,距今不过片刻时辰,按理不应该这么快就会有消息送来才是,但星辰说有。那就肯定有。所以他心里已经认定,这一个他还未能知道的消息,是个极坏的消息。
羽箭垂在那,划过青砖的地面,发出金石“铮铮”的声响。
星辰斟酌着字句,一字一顿地道:“消息并不是我们这边传回来的。”
“嗯?”宁九思愣了下,一时间没有回过神。
星辰抬起头来,面露怪异之色,似有些尴尬:“属下不慎截了方青琅的信。”
“铮——”
黑亮的箭头卡在了砖缝里。
宁九思低声重复着他的话:“方青琅的信?”
难不成燕夜白,将他身在田庄的事给卖了出去?若真是如此。想必也只能是那位老先生所为才是。老奸巨猾的人,怂恿一个小姑娘行事,想必容易。
他幽幽想着,却听到星辰道,“属下不敢肯定。”
“为何?”宁九思挑眉。“起来说话吧。”
星辰应声慢慢站直了身子,将一张卷起的纸条递给了宁九思。
那张纸是被打开过的,宁九思接过,打量了眼纸的材质,是很常见的纸,全无特别之处。随后,他就着檐下的灯光将纸条打开来。
蜷曲的纸张一点一点舒展开去。宁九思的脸色却随之逐渐变得铁青。
最后展露在他面前的纸上,竟连一滴墨点也无,这分明是一份无字天书!难怪星辰说他不敢肯定!
星辰觑着他的神色,试探着道:“但这信的确是寄到庄上的,属下方才还寻到了鸽舍。”
只可惜,信上根本没有字。
宁九思晃了晃手中的纸。嗤笑了声问他:“你的消息呢?”
纸上既无字,他又是从何得来的消息?
星辰却是一脸肃容:“世子暂住此地,本不安全,而今又有信鸽飞至,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事。只怕方青琅八小姐已然将您的位置给出卖了。”
对方只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也难叫人放心。
江湖长大的孩子,便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星辰始终在怀疑燕夜白。
可宁九思听了他的话,却并没有立即便应和,只是再一次望向了那张一片空白的纸,将它高高举起,对着檐下的灯,仔细看了几眼。旋即,他抛下一句“进来”,便自己拔脚率先回了屋子。
房门被重新关闭。
星辰一头雾水,不知宁九思要做什么。
宁九思则直接朝着桌上点燃的那盏油灯而去,走到近处,亦不停顿,将抓在手中的纸张展开放在距离火焰一寸高的地方。
火舌灼灼,却触不到纸,然而炙热的温度仍旧一点点往上攀爬。
那张原本连半个字也无的白纸上,缓缓出现了一行字……两行字……
不多时,上头便被填满了。
只见上头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写满了狭小的一张纸,字迹工整清秀,署名冬至。
宁九思记得,这个叫冬至的人是燕夜白身边的小厮,昔日更是跟着她一路从漠北回来,应是个十分得用的人。
他就着灯火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去,眼中渐渐被诧异之色给填满了。
星辰亦发现纸张出现了字,又见他盯着上头的字观看,却久久不语,不由局促不安起来,遂问道:“世子,这里并非久留之地,我们可是立即启程?”
宁九思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因为炙烤而带上了温热的纸,摇了摇头道:“这上头的事,同我们没有干系,更不是你先前所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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