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鸢穿着一身的囚服，神色苍白的坐在晏律的对面。
时隔多天，两个人以这样的方式见面，谁都没有想到。
晏律叹息了一声，低声说道，“路言行已经醒了。”
秦鸢猛的抬起头。
晏律看着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路家那边愿意保你出去。”
秦鸢动了动唇，“为什么？”
明明路言行伤的那么重，路家人应该恨死她了才对。
晏律摇了摇头，神色带着几分疑惑，“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因为路言行已经没事了吧。”
秦鸢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镣铐，忽然勾起唇角，“这也挺好的。”
这样子她就再也没有心理负担，不会觉得对不起路家人了。
晏律看着他，低声说道，“之前对不起，我本来是准备带着人过去，将你从路言行家里给救出来的，但是没有想到……”
没想到正好看到那一幕。
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无法保住秦鸢。
秦鸢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你没有做错什么，我还要谢谢你愿意来救我呢。”
她唇边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眼里的阴霾似乎都少了一些。
晏律看着她，忽然之间有些感激起路言行来。
如果没有经此一遭，恐怕秦鸢还一辈子都生活在仇恨之中，无法露出这么纯粹的笑容。
他看了看时间，站起来说道，“路老爷子说要见你，我把他带过来。”
秦鸢点了点头，
很快，满头银发的老爷子就坐在了秦鸢的对面。
两个人静静的望着彼此，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秦鸢看着老人疼惜的目光，低下头，掩饰住红了的眼眶，喊了一声爷爷。
路老爷子看着她，低骂道，“你个傻孩子，为什么那么冲动！”
秦鸢摇摇头，不敢抬头去看他。
老爷子继续叹息道，“幸好路言行已经醒了，否则这一次又在劫难逃了！”
“他……怎么样？”秦鸢犹豫了半晌，还是问出了声。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他好的很，倒是你，在里面吃了不少苦头吧？”
他并没有将路言行的私心告诉秦鸢，心里头还是存着想让他们两个和好的念头。
“我没事。”
秦鸢摇头，有晏律的照拂，她在里面是真的没吃什么苦。
“那就好。”路老爷子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说道，“等这次出来之后，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尊重你。”
这话似乎是带着某种暗示的意味。
秦鸢心头一跳，诧异的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点了点头，起身，“就这样吧，下次见你，应该就是在外面了。“
三天后。
秦鸢从监狱里出来，看着满天的朝阳，神色怔愣。
晏律拿出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低声说道，“先去医院看看你妈妈，然后晚上去我那里住吧。”
他从身上拿出一串钥匙，放在秦鸢的手中。
秦鸢垂下眼帘，露出一抹笑意。
“小鸢！”一声高喊。
秦鸢猛地转过头，看到路母和路父，路老爷子走在后面，身边是坐在轮椅上的路言行。
整个路家的人都过来了。
她愣了愣，站在原地，看着这些人走近。
路母眼神担忧的看着秦鸢，“没事了没事了，我们来接你回家。”
她伸手想要去扶着秦鸢，秦鸢却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下。
路母一愣。
秦鸢偏过头，她没有说话，但是抗拒表现得相当明显。
路母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低声问了一句，“你不想跟我们回去吗？”
秦鸢摇头，“……路阿姨，我和路言行之间已经回不去了。”
她把路母喊成了阿姨。
这个称呼让路母彻底变了脸色，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秦鸢却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一般，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路言行，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是为了自己对他动手的。
路言行有错，但是罪魁祸首是程佳怡，他顶多是个帮凶，还是个不知道真相的帮凶。
秦鸢在监狱里这几天，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对路言行反倒没有那么大的怒气了，更大的反而是失望。
那一刀，彻底的让她对路言行断了念想。
路言行一愣，抬头看向她。
路老爷子看出了秦鸢的意思，狠狠瞪了孙子一眼说道，“小鸢，这一次是我们对不起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们路家都会尽力补偿你。”
秦鸢摇摇头，“我什么都不要。”
他看向路言行，眼神认真，“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离婚。”
“离婚？”路母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秦鸢，“小鸢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要冷静......”
“我不是开玩笑。”秦鸢摇头，“我是认真的。”
气氛完全冷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秦鸢，而秦鸢就盯着路言行。
“……不再考虑考虑？”路言行看着秦鸢问道。
秦鸢再次摇头。
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认真。
路言行苦笑了一声，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身边的路老爷子怒道，“不争气的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秦鸢身边的晏律一眼，然后说道，“小鸢，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不管怎么说，咱们都彼此冷静一下，过一段时间再谈好吗？”
秦鸢犹豫片刻，到底是点头答应了。
路家人走了。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秦鸢的肩膀一瞬间全部塌陷下来，整个人像是没有了力气一样。
晏律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道，“你做得对，及时止损一错再错要好的多。”
秦鸢看了他一眼，勉强笑了笑，晏律将秦鸢送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这里你暂时先住着，明天我再带你去看你妈妈，你先好好休息，洗个澡换身衣服。”
他怕秦鸢现在的情绪太过激动，不适合再去见到秦母。
秦鸢知道他的好意，点头笑了笑。
“……秦鸢，如果你和路言行离婚了，你打算做什么？”快要离开的时候，晏律忽然回头，看着秦鸢问道。
秦鸢一怔，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幽幽的说道，“我也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到底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