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鸢又去了医院。
依旧是路言行陪着她。
秦鸢替母亲擦了脸，然后就坐在床边开始讲自己的事情，以前的，现在的，还有未来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听着让人心里头都软了下来。
路言行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声音，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名为愧疚的大掌给紧紧的抓住。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憎恶过自己。
等秦鸢从房间里面出来，路言行脸上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快要进电梯的时候，秦鸢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路言行。
她的眼神幽幽，里面蕴含着很多路言行看不清的情绪。
不知道为何，他忽然之间竟然觉得有些开心。
大概是是因为，这是这么久以来，秦鸢第一次正眼看他。
他弯下腰，近乎温柔的问，“怎么了？”
秦鸢勾了勾唇角，“如果程佳怡现在出现，你会怎么做？”
路言行一愣，半晌才回答道，“我会抓住她，质问她为什么这么做，然后将她送到警察局。”
这个答案并不能让秦鸢满意。
秦鸢摇了摇头，略带深意的看着路言行说道，“你知道吗？我会杀了她！”
虽然已经平静了不少，但是心里头的怨恨却从来没有减少过。
她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女人！
因为她加注在自己身上的伤害是永远都无法磨灭的！
路言行看着秦鸢认真的眉眼，忽然之间发现，秦鸢已经变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造成的！
*
夜幕低垂。
秦鸢在房间的玻璃窗前，静静的看着下面的庭院，脸上神色莫测。
路言行进来的时候看着她的背影，脚步一顿，低声说道，“怎么还没有休息？”
秦鸢转过身，微黄的灯光洒在她的脸上，为她的神情增添了一丝的神秘。
她缓缓的朝着路言行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路言行的心尖上一样，路言行情不自禁的跟着她心跳。
半晌秦鸢终于走到他的跟前，仰着头望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勾勒出一种迷离的氛围。
秦鸢的手指缓缓抬起，摸上路言行的脸颊。
“路言行，我曾经真的想过跟你一起好好过日子的。”
秦鸢轻笑了一声，眼中流露出一丝讽刺。
路言行一怔，一颗心抑制不住的狂跳起来。
为什么？
难道说秦鸢对他，也有一丝丝的喜欢吗？
秦鸢眉眼弯弯，声音越发的柔和，“那个孩子没了的时候，我的心真的很痛，就像我生命的一部分，彻底的消失。”
她脸上在笑，但是说出来的话却犹如刀子一般，格外的扎心。
路言行喉头微动，半晌也只能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最没用的就是这三个字。”秦鸢冷笑。
“我全都看见了，你和程佳怡之间的事情。”她抬眼认真的看着路言行说道，“我不想再做横在你们之间的障碍，我们离婚，我给程佳怡腾地方。”
路言行猛的变了脸色，神色带着几分激动说道，“你听我说，那天我并不知道你也在那里，一切都只是程佳怡的阴谋，她就是为了刺激你，所以才会安排那一出……”
“有意思吗？”秦鸢摇头，“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对我来说都一样，我失去了孩子，也……失去了你。”
路言行张了张嘴，暗哑的声音解释道，“那天她给我下了药，但是我没想碰她......”
即使没有秦鸢，他也不会去碰程佳怡的。
虽然他曾经认为，自己对程佳怡仍旧怀有情意，但是既然已经结了婚，就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从小的教养绝不容许他犯出那种错误！
秦鸢摇头，似乎是丝毫都不介意。
“不管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我们离婚，就当这一切都已经过去。”她已经不愿意再去和路言行程佳怡纠缠在一起，只想重新开始，和母亲一起。
路言行看着她认真的眼眸，猛的一咬牙，冷声道，“我绝对不会跟你离婚的！”
他的态度终于硬气起来，依稀能够看出几分过去的路总的风采。
秦鸢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一定要离婚。”
两个人对峙着，全都沉默下来。
路言行察觉到秦鸢的认真，心里窜上一股慌乱，口不择言道，“你是想要离婚了和晏律在一起是吗？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你流产之后，就跟着晏律跑了！”
“秦鸢，你以为我们之间的问题只是一个程佳怡吗？”
他的手紧紧的拽着秦鸢的胳膊，冷笑出声，“我们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晏律也功不可没！”
秦鸢简直要被这个人给气笑了，猛的伸手推开他，“事到如今，你还在推卸责任，路言行，别让我看不起你！”
这话落在路言行的耳中，就是她在维护晏律，顿时怒道，“你看不起我？因为你心里头还有晏律是吗？”
不可理喻！
秦鸢狠狠的瞪他，“滚出去！”
她一点都不想看到他！
路言行没有走，反而越发的靠近秦鸢。
他身上的气息完全朝着秦鸢压迫而来，秦鸢下意识的往后退。
“你想做什么？”
路言行脸色阴沉，“我要告诉你，谁才是你的丈夫！”
看着他越走越近，秦鸢心慌，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台灯朝着路言行砸了过去！
“砰！”
清脆的声响让两个人都愣住了，路言行的额头上流下一丝血迹。
他伸手摸了一把，满手的黏腻。
秦鸢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自己也愣住了。
她竟然打了路言行？
她松开手，台灯掉落在地上。
路言行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这样你是不是心情会好一点？”
秦鸢一愣，只听到路言行继续说道，“如果伤害我能够让你的心情好一点。”
他又朝着秦鸢走了一步，从兜里摸出了一把小巧的水果刀，递给秦鸢。
他眉眼十分的干净透彻，笑容温柔，“别客气。“
秦鸢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茫然，这个疯子！
路言行将刀子打开，刀尖对准自己，刀柄对着秦鸢，缓缓朝着秦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