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月后,无名山密室的石门缓缓打开,白小天走至那举过的大石前,俯身将大石抱住,用力向上一托便将大石举起,双臂再向上一挺,双掌十指叉开生生地将大石接住。三天后,白小天缓缓将大石放下,回到洞中,将混元无极珠嵌在洞顶,四下看了看,含泪道:
“师父,您去哪了?胡开师弟,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去哪了?”
过了一会儿,白小天又自言自语道:“师父,弟子还会再回来看您的。师弟,告辞了。”
白小天刚要收起宝珠只听洞中有人道:“小天,慢走。”
“谁!什么人在此?”白小天警觉地道。
“是我,哈哈,小天,你小时候可是常来找我玩的,你还在我头上撒过尿呢。”
那人渐渐从洞内走了出来,白小天见此人长得五短身材,圆臌隆咚的,一对小小的圆眼炯炯有神,两撇细细的胡须分在两边的嘴角上,此人一说话两撇胡须也跟着动了起来,看着很是好笑。
“想不到前辈这么久才现身,晚辈年幼无知,还望前辈不要见怪才是。不知前辈如何称呼。”白小天恭敬地道。
“老朽原也没什么名字,就指地为名,叫‘潭渊’吧。”
原来此人是洞中水潭之物,本身是一条大鲵,修炼有年,却一直未变换人形。白小天自小随梅玄风修行,山中无趣便来洞中的小水潭找这条大鲵玩耍。待白小天长得大些时,梅玄风便告知那水潭的大鲵已有些修为,不要对其无礼,之后白小天便很少来找那大鲵玩耍了。
“晚辈拜见潭前辈。”白小天向那人深鞠躬施礼道。
“好啦,好啦,都不是外人,不必多礼。”
“晚辈有一事相问……”
“梅前辈的去处我实是不知,那个胡开是跟梅前辈一起走的。”
“如今恩师去向不明,是师父生弟子的气,不要弟子了吗?”白小天似自言自语地道。
“我看梅前辈此去也未必就不是件好事。”
“前辈此话怎讲?”
“修行,修炼,初入门是需要些拐杖,这样能少走许多弯路。到了一定火候就要逐渐去掉这些拐杖,因为到了时候就算还有这些拐杖也没多少作用了。自行修行,自行修炼,才是长久之计,至于能得到什么结果,那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
白小天若有所思,道:“多谢前辈指点,只是晚辈实是舍不得恩师。”
“一切都有定数,舍不得也要舍,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不过话又说回来,该见面时你不用找也就见着了,机缘不到,你找也是徒劳。”
白小天内心烦乱,心不在焉地道:“多谢前辈,在下还有事,就此别过吧,来日再见。”
白小天施礼后就要走。
“且慢。小天,老朽之所以上来是有件事要求求你。”
“前辈请说,只要晚辈能做的,晚辈自当尽力。”
“此事不难,呵呵,就是想借你一物相用。”
“不知前辈所用何物?”
“呵呵,就是那颗珠子。”潭渊指着洞顶的混元无极珠道。
“这……此珠是恩师所赠,如今恩师和师弟又不知所踪,晚辈怎敢将此珠借与他人?”
“这有什么不可?待梅前辈回来,老朽再还给梅前辈便是。”
白小天为难地道:“这……这恐怕晚辈做不到。”
“这么说,你是不肯借给老朽了?”潭渊冷冷地道。
白小天心有为难,不再回答。
潭渊刚向前迈出半步脚还没落地,白小天挥手将洞顶混元无极珠收起吞入腹中,一个箭步冲到洞外。白小天只觉得后背恶风扑来,急忙向一侧闪避,抽出乌木宝剑斜身向潭渊刺去。
“小天,手够快的!”
潭渊手握分水双刺挡开刺来的木剑,回手一刺扎向白小天前胸。
“前辈,晚辈无意与你动手,请你收了吧?”
“小天,你有点道行就看不起我老人家了?你还是留下那珠子借我用一用,用完了再还你,万一我不小心将你伤了,将来我对梅前辈也不好交待呀?”
白小天不再搭话,向旁边一闪,躲过分水刺,挥剑向潭渊肩膀砍去。潭渊顺势向前一滚,滚到白小天身后,右手向身后一扬祭出分水刺。白小天只觉脑后生风,猛地向一侧一闪回身就是一剑,直刺潭渊的后脖颈。潭渊故技重施,又是一滚,白小天飞步向前一道黑影闪到潭渊面前。潭渊情知不妙向旁边一闪顺手再祭分水刺,直刺白小天的咽喉。白小天身形一晃,竟又闪到潭渊面前。潭渊额冒冷汗,双手紧握双刺,直向白小天的腹部扎去。白小天身形再一闪,已到潭渊身后。
潭渊心中惊奇,暗道:难道这百十来年我是白修炼了?怎么连个孩子还不如?难道小天闭关这一年道法又进了一步?真是岂有此理,他练的不就是那个功法吗?哪有如此快的?这可真是……没道理呀……这可怎么办?
潭渊自是不知,这次白小天闭关九个多月所得甚丰,不但将《通玄道德真经》通篇解读,又将“千翼蝠王”送的《大罗经》仔细地研习一番,从中悟出许多新法门,运气更加顺畅、炼气更为精纯、化气则更随意。二经虽不尽相同,但并无相悖之处,只是有些经文还未理解通透罢了。白小天最为高兴是《通玄道德真经》所记“炼骨篇”中的“百炼铁骨”离大成又近了一步,这对白小天来说是个意外惊喜。
潭渊越想越是沮丧,双手将分水刺向地上一扔,有些无赖地道:“不打了!你练的什么功法?哪有练的这么快的?你把珠子借我,我练十年,我不信你还能打得过我?”
白小天看潭渊说话时胡子一动一动的很是好笑,道:“这是恩师在晚辈临下山时所赠之物,也曾嘱咐晚辈不能轻易示人。”
“哼!这宝贝当然不能轻易示人了,要是被人看见不惹来杀身之祸才怪呢?”潭渊撅着嘴道。
白小天听潭渊如此说心里就是一动:没想到这混元无极珠竟是这等宝物,不知为何师父却没细说这宝珠的来历用途,看来自己功法长进一定与这宝珠有关了。
“那么请问前辈知道这珠子的来历吗?”
“这珠子的来历我虽不知晓,不过此珠灵气十足,我在潭中都能感觉得到。此珠世所罕有,乃是道门中不可多得的修炼法宝。”潭渊道:“你虽年纪不大,也已修炼有时,难道还不知道此宝的来历?梅前辈没告诉你吗?”
“这个……师父确实没说……师父只教弟子好生修行,少倚外物……”
潭渊有些不耐烦道:“哼,少倚外物,难道你不是倚这珠练的?我今日败在你手里,也没什么好丢人的。你看着办吧。”
潭渊说完将圆圆的脑袋向上一扬,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前辈,你还是回去修行吧,你不过一时起了贪念,又不是什么大过,你回去吧。”
“我可是妖兽,你小时候不是说要杀尽妖兽与你爹娘报仇的吗?”
“杀爹娘的妖兽早已被人杀了,天下的妖兽又岂能都杀尽?那不过是句孩子话罢了。天下的妖兽也并非都是坏的,天下的人也并非都是好的。这是师父跟我说的……”
潭渊叹了口气道:“梅前辈真乃高人,吾不及也,这十几年我也偶尔听梅前辈教诲,受益匪浅,真不知何时再能见到梅前辈。”
白小天轻轻叹了口气,没说话。
潭渊看了眼白小天道:“小天,其实你无意与我这个老家伙相斗,又无意伤我,我本应是十分感激才是……”
“前辈不用感激晚辈什么,你我既能在同一洞中修行也是莫大的缘分,又何必感激?”
潭渊笑着道:“小天,我还想求你一件事,放心,这件事不是再向你借什么东西,这东西其实……”
“潭前辈有事直说就是。”
“这东西其实很好找,说不定买也能买得到。”
“是什么东西?”
“是一本经书,叫《修灵秘笈》。”
“《修灵秘笈》?”
“对,很好找,修灵派的人都有,也不算多珍贵,但像我这等初化人形的却是非练不可的功法。我现在还不能走得太远,小天要是在外面碰到了……”
“好,我一定会尽快找来给前辈的,前辈修行这些年也是不易。”
“唉,小天,你就是太善了,在外面要处处小心,可不要太善了,会吃很多亏的。”
“多谢前辈提醒,您快回去吧。”
“我是该回去了,我的嘴有些干了。小天,别忘了我拜托你的事,我先告辞了。”
“前辈请回吧,小天记下了。”
无名山上,艳阳高照,又是春暖花开。
白小天在山洞前的平地上练了一趟剑法,练着练着一把将木剑插在地上哭泣起来,然后跪在地上向山洞磕了三个头。
“师父,弟子要走了,您多保重。”
白小天起身收起乌木剑独自下山,此时山中已是花香鸟语,没了胡开师弟的说笑显得寂寞了许多。白小天停下脚步定了定神,猛然向空中一跃化作一道人影向白家庄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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