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天找了一处平坦的空地，一挥手一个蒲团铺在地上。
“多谢了。”胡云上前坐下了。
白小天无奈一笑，找了些干草枯叶铺在地上坐下了。过了一会儿，白小天听见胡云小声呻吟了一声，道：
“胡道友，你怎么了？”
“被那人不知用什么东西打了胳膊一下。”
“很疼吗？”
“嗯。”
“给我看看。”白小天起身道。
“不用了，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我看看伤得重不重，万一有毒就不好了。”
“不用了，没事的。”
“没破，没出血。”
白小天见胡云如此坚持便回到原位坐下了。
“白道友，谢谢你。”胡云小声道。
“在下既与道友结伴云游，理应相互照应，不必客气。”
夜静无风，繁星点点。
二人打坐了两个时辰，各自运气调息。
“胡道友，我听你气息不匀，你真的没事吗？”白小天道。
“好啦，没事，没事，你怎么比我师父还要哆嗦。”胡云不耐烦道。
过了一小会儿，胡云道：“晴天了，星星都出来了。”
白小天仍在打坐没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胡云又道：“我们聊会儿天吧。”
“这么静，海长老应该没追来。”白小天道。
胡云轻叹一口气道：“别再说那个什么破长老了，早晚我也要打断他一条胳膊，要他还回来。”胡云又道：“哎，那个叫雨霏的，你们关系很好吗？”
白小天没想到胡云会问起何雨霏，支吾道：“我们……她是九云观何师兄和程师姐的孩子。”
“你们关系很好吗？”
“我们也才认识不久……”
“她很好吧？”
“雨霏，还好吧。”白小天不想再谈何雨霏：“对了，胡道友，你得了第几名？”
“哼，我本想夺第一的，师父却要我得个第十就行，真不知她老人家是怎么想的？”
白小天头一回听人说如此大话还背后这么说自己师父的，道：“车前辈也许有什么苦衷吧。”
“什么事都得给四大门派点儿面子，什么好处都得让他们先拿，省得将来四大门派找麻烦，你说这公平吗？”胡云道。
白小天想了想道：“如今不怎么太平，凡事谨慎点儿也好，何必与人争一时的高下。”
“白兄，我看你的想法跟我师父相同，不如你到我紫霞山做掌门吧？”胡云笑道。
白小天脸一红，道：“这只是在下的浅见，胡道友怎地开起玩笑来了。”
“既然你的想法跟我家掌门一样，岂不也能做掌门了？”
“胡道友休要再开在下的玩笑了。”
胡云在暗中轻笑一声道：“我看雨霏对你颇有好感。白兄，你对他也很有好感吧？”
白小天一听此话低头不语，何雨霏的身影又浮现眼前。
“你怎么不说话？你对她也很有好感吗？”
白小天不知如何回答，只是紧闭双目静默不言。
过了一会儿，胡云渐渐沉睡过去，白小天望着满天繁星却不知在想些什么，而何雨霏拉着自己衣袖时的样子却时时浮现在眼前。
东方发白，旭日将升。
白小天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待睁开双眼时，只见胡云靠在谷底陡峭的山壁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胡道友，你醒醒，你醒醒。”白小天焦急地道。
胡云睁开双眼道：“可恶的破长老……白兄，我可能快死了。”
白小天有些发慌道：“不许胡说，怎么可能，你又没中毒？”
白小天上前一把撸起胡云左手衣袖，只见胡云的左臂淤青红肿。
“白小天，你干什么？”胡云惊道。
“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伤，怎么这么重？”
胡云看着白小天道：“我叫你白兄没关系吧？你叫我胡云吧。”
“没关系。你说这些干什么？”
“白兄，我若死了，你把我送到紫霞山如何？”胡云无力地道。
“你别再乱说了，这点儿伤，没事的。”白小天看着胡云道。
“白兄，临死前，我有个小要求，不知你答不答应。”
听到这个“死”字，白小天不禁想起了王雨平，此时看着胡云无精打采的样子不觉掉下泪来，道：“别乱说，你会没事的。你说，你要怎么才能好。”
“你怎么哭了？你答应吗？”胡云看着白小天道。
“好吧，我答应，你说吧，什么事？”
“我想我们不如像世人那样结为生死兄弟，万一我活不成了，在阴间至少我还有个兄弟可以想一想。”胡云无力地道。
“你不要胡乱想了，你会没事的。”白小天焦急地道。
“你不愿与我结为兄弟吗？”
“好吧，可是怎么才能结为兄弟？”
“你我向北拜八拜就可以了。”
“拜八拜？”
“就是你我向北磕八个头就可以了。”
“好，好吧，我扶你起来。”
白小天扶胡云起来走到一平坦之处。
“其实我还有个结义的妹妹，叫沈林雪。”胡云道。
“你还有个义妹？”
“你见过的，你忘了？她可比我聪明得多了。”
白小天想了想道：“在下实是想不起来了。”
“你的记性真是不好。”
白小天还是没想起来，只是看着胡云没再说话。
“要是她今天在就好了，我们三个可以一起结拜。”
“这有什么关系，她既是你的义妹，当然也是我的义妹。”
“不说她了，到时我们三个再拜一次。”
胡云伸手从腰间百宝囊中取出三根香来，蹲在地上撮起一小堆土，白小天伸手帮忙将三根香点着了插在小土堆上。
“这边是北，来，跪下。”胡云道。
“这样就可以了吗？”白小天跪在香前看着胡云道。
“这样怎么能行，还没起誓呢？双手要合十，要十分诚心才行。”
“起誓？”白小天双手合十不解地道。
“当然要起誓，不然当中有人背叛了怎么办？到时岂不死无对质？”
白小天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想不到这时胡道友已经如此模样却还想得那么长远。
“怎么起誓？起什么誓？”
“为表明心诚，起誓当然越重越好，我说一句，你跟我说一句。一定要虔诚才行，不然就不灵了。”
“好，胡道友先说吧。”
“苍天在上。”
“苍天在上。”
“厚土在下。”
“厚土在下。”
“我胡云。”
“我胡云。”
“我胡云？你也叫胡云呀，你要说你的名字白小天，真没想到会跟你这样笨的人结为兄弟。”
白小天红着脸道：“是啊，胡道友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为何还要结拜？”
“我问你，你说是朋友更近一些，还是兄弟更近一些？”
“当然是兄弟更近一些。”
“那还哆嗦什么？重说。”胡云接着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我胡云。”
“白小天。”
“今日愿结为生死兄弟。”
“今日原结为生死兄弟。”
“无论何时。”
“无论何时。”
“无论顺逆。”
“无论顺逆。”
“永不背叛。”
“永不背叛。”
“违此誓者。”
“违此誓者。”
“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
“跟我拜。”
白小天跟着胡云向北拜了八拜。
胡云勉强起来道：“好了，从今以后你我就是兄弟了，虽为异姓却如亲生一般。不知白兄今年多少年岁？”
“在下今年一十九岁。”
“对，你说过一次，刚好我长你一岁。”胡云有些得意地道。
“兄长在上，受小弟一拜。”
“小天弟免礼。”胡云一把扶住白小天道：“我是最烦这些客套虚伪之礼了，从今以后这些就都不要了，你叫我胡云我叫你小天，你我修道之人不必太在意什么称呼。”
“大哥，这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在我这就行，我说行就行，不然我会不高兴的。”
白小天不再争执，道：“大哥，你好些了吗？”
“没想到还真中了点儿毒。”胡云右手轻抚着左臂道。
“大哥，我扶你坐下。”白小天道：“不知大还丹能不能解毒？”
“大还丹被称做‘疗伤圣药’应当能有点儿用。可惜我把大还丹给师父了。”胡云道。
“大哥，小弟这儿有。”
“你别大哥，大哥的叫了，好像我大你许多似的，你还是叫我胡兄吧。”
白小天拿出一个小盒儿，道：
“这还是冯前辈送的……”
“冯前辈，哪个冯前辈？”
“是金鼎派的冯前辈送的。”白小天道。
“这个家伙心机很深，以后要小心他点儿。”
“那这大还丹没事吧？”
“放心吧，小天，金鼎派虽然有些人不怎么样，但他们的丹药是一定没问题的，不然还怎么能位列四大门派之中。”
胡云接过小盒儿打开喜道：“有三颗呢，金鼎派出手还真大方。”胡云看了一眼白小天笑道：“没想到你还是挺值钱的嘛。”
“胡兄别再说笑了，快用了吧。”
胡云一扬脸道：“小天弟，你知道怎么用吗？”
“依小弟看，胡兄服一半，另一半研碎敷在胳膊上。胡兄先在这，我去找水。”
“嗯，你知道的还不少嘛。我们一起去。”
“胡兄还很虚弱……”
“我们一起去。”胡云坚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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