虬髯汉睡了大半天,等他醒来时已是夕阳西下。
“你醒了?”白小天道。
“小兄弟,多谢你了,我能见见你师父吗?”虬髯汉道。
“师父在打坐,你等等,我去叫师父。”
“我好多了,不要惊动你师父了,带我去见他吧,我要当面谢谢你师父。”
白小天犹豫了一下,道:“好吧。”接着又道:“大叔,这是我给你脱衣时掉下的一本书和一个小瓶儿,你收起来吧。”
“今天谢谢你了,小兄弟。我记得你说过你叫白小天?”虬髯汉接过书道。
“是,大叔,我叫白小天。”
“我叫胡开。你叫我胡开就行,不用叫什么大叔,哈哈哈……”
“那怎么行,你大我很多,叫你大叔才行。”
“那随你了,小兄弟。”
白小天带着虬髯汉来到梅玄风的石室前道:“师父,那位大叔要见您,要当面谢谢您。”
“不必谢了,叫施主好好休息吧。”梅玄风在里面道。
“在下胡开,多谢二位道友救命之恩。”
虬髯汉说着便在石室外跪下要磕头相谢,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闪在虬髯汉面前将他搀住。
“你我相见即是机缘,胡道友何必如此,进来坐吧。”
“那好吧,谢过。”胡开道。
胡开跟着梅玄风进了石室,只见室内甚是简陋,一蒲团,一个小石案,墙上一口宝剑而已。
“敝洞甚为简陋,胡道友请坐。”梅玄风说着向对面一挥衣袖,那空地上便出现一蒲团。
胡开见梅玄风不经意间就能凭空取物便知此人修为高深莫测,便恭敬地坐下了,白小天则立在梅玄风身侧。
“不知胡道友从何而来?”梅玄风微笑道。
“不瞒两位恩人,在下本是一介散人,没有固定洞府,或游于山川,或游于坊间。前几天被修灵派的三护法班震岳请去,由于在下没答应他的要求,他便痛下杀手,据在下所知最近有不少修真修灵两派的道友死在他手上。在下今日得活,真是多亏了二位恩人。”胡开恭敬地道。
“胡道友可说的是被称作九曲剑魔的班震岳吗?”
“不错,正是此人,在下正是被班护法的九曲剑所伤。”胡开皱了下眉头又道:“道友可与九曲剑魔很熟吗?”
“九曲剑魔是班道友做护法前同道起的名号,多年前贫道和九曲剑魔也曾有过一面之缘,除此并无往来,想不到修灵派的护法竟做这等事。”
胡开听梅玄风如此说稍有放心道:“这还不算什么,哼,他做的那些事……”
胡开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口竟将下话生生憋了回去。
梅玄风微微一笑道:“大道循环往复,一切尽在数中,顺其自然吧。”
胡开见梅玄风并无追问之意反倒觉得自己有些尴尬,便道:“是啊,道友说的是。二位既是胡开的救命恩人,可在下还不知恩人如何称呼?”
“贫道梅玄风,这是贫道的弟子白小天。”梅玄风道。
胡开吃了一惊,道:“梅道友,前些年中灵州各派相传也有位叫梅玄风的道人,说他盗取了九云山的修炼功法,还将东方先生的三弟子白兴云掳去,至今没有下落,不知恩人是否……”胡开有些说不下去了,既尴尬又有些害怕地看着梅玄风。
“外面的人胡说八道,我师父从未做过此事!我与师父修行多年从未下过此山,我师父怎会做这样的事?”
梅玄风自忖:怪不得前些年在白家庄九云观的弟子找自己寻仇,原来九云山的白道友遇难了,不知为何这笔账却记在自己头上。
“小天。”梅玄风打断白小天接着道:“贫道的确去过九云山,也见过东方先生的三弟子白兴云,却是另有事情。至于盗取别派修炼功法等事贫道却从未做过。贫道只知闭门修炼,其他事务所知甚少。”
胡开见梅玄风所答从容坦荡,并无惊慌之色,何况今日这师徒二人救了自己,又并无所图,于是心里稍安,道:“这伙烂嘴之人,真是该死!要不是胡某亲耳听见梅道友所说,也真是与他们一般该死,道听途说,无凭无据,哼!”胡开看着梅玄风又道:“梅道友何不去九云山找东方先生当面说清,何必背此黑锅?”
“外面传言贫道一句未闻,不是贫道所为又何必要贫道说清。水落自会石出,随它去吧。”梅玄风淡淡地道。
“梅道友真乃高人!胡某佩服!”胡开说着向梅玄风一抱拳,接着又道:“待胡某伤愈定会在全州将此事说清,胡某有恩必报,有仇也必报!哈哈哈哈……”
胡开伤势大好又与梅玄风师徒渐渐熟悉起来,也就不再顾忌什么,说话越发声大,又道:“胡某一向见不得有人蒙冤受屈,当日胡某听说九云山功法被盗,白兴云被掳,真想立马找到你梅老道大战一场为白兴云报仇……”
胡开刚说完便有些后悔,刚才还一口一个恩人地叫,这会儿竟叫人家老道了,忙改口道:“睢我这张破嘴,真是一高兴连话都不会说了,该死,该死。梅道友莫见怪。”说完向梅玄风一揖以示歉意。
“胡道友恩怨分明,心直口快,不妨事。”梅玄风微笑道。
这些年来,白小天每日听师父讲经论道,修炼功法,这洞里从未来过一人,也从未有人说过这许多有趣的话,今日遇到眼前这个叫胡开的虬髯汉倒觉得很是有趣。
胡开接着又道:“怪不得江湖上同道中都说没听过梅道友的大名,洞外别无所有,洞内精简之极,今日机缘得见,方知梅道友才是名符其实的苦修之士,令在下实在是佩服。”
“哪里,胡道友过讲了。”
“梅道友,你可知除了九云山的师徒和其他门派的人要找你外,还有谁要找到你吗?”
“贫道不知。”
“就是那九曲剑魔,而且是他亲口向我询问的。”
“贫道与他并无往来,他找贫道所为何事?”
胡开冷笑道:“无好事。此人身为修灵派的三护法不约束门下弟子好生修行,却纵容他们到处掳掠生灵修炼邪法,不知害了多少无辜,真是让人痛恨。”
“巨妖王不在了吗?”梅玄风问道。
“说不在也可以,据九曲剑魔所说巨妖王已经闭关几百年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关,依在下看,巨妖王如今也只是个牌位而已,而班护法要做的就是要取而代之,这是他亲口跟我所说。我见此人心地不善便婉拒了,不想他却亲自出手想杀人灭口。我看哪……万妖洞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呢。”
梅玄风沉默不语,似在思索着什么,白小天似听故事般却是听得津津有味。
“据我猜测,万妖洞的大权已落在九曲剑魔手中了。他此时四处拉拢修道之士,许以好处,无非是为了丰满他的羽翼。他只要瞅准时机聚齐爪牙,将其他两位护法一灭,再扰乱巨妖王修炼以至走火入魔,或群起而将巨妖王困住、杀掉,到那时万妖洞就是九曲剑魔的了。”胡开看着梅玄风冷笑一声道:“他找你我不过是当他的一个打手罢了。”
“哼!为恶人充当打手我是死也不干。”白小天气愤地道。
“不错,小兄弟年纪不大却有见地。”
“巨妖王掌管修灵派已千百年,是历代妖王在位最长的,又与修真各派相互修好,深得修真各派尊崇。”梅玄风道叹息道。
“这几百年巨妖王不理修灵派,九曲剑魔便四处活动,妖兽掳人之事频频发生……对了,还有前几年青松山白鹤派趁灵风派掌门叶长风不在竟然偷袭灵风派,并将其强行合并到自己的门下,此举虽为同道所不不齿,却也没了下文;还有就是九云山之事……唉,哪一派也不安静,真是怪事年年有,谁知这些事的背后又有什么图谋。”
“唉,我等本应闭门苦修,早悟大道,谁知树欲静而风不止。难道天下真的要乱了?”梅玄风似自言自语地道。
“这还只是在下猜测,梅道友也不必过于紧张。”胡开口虽这样说,却莫明地感到这天下好像真的要乱了,便又道:“梅道友说的对,我等应闭门修炼,以待天时,若真有一天天下大乱,我等凭自身修为或许能逃过一劫。”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师父,我们就只能坐等天时让坏人得逞吗?如果这是一劫,我们又如何能渡得过?”白小天有些焦急地道。
梅玄风听白小天能说出这些话心里暗喜,看来这些年的功夫没有白费。胡开也是吃一惊,想不到一个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便笑着对白小天道:“小兄弟说话文绉绉的,有什么高见吗?”
“师父以前说过,若是妖邪一派占据修真修灵两界天下就会大乱,到那时修道的人日子就不好过了,不光如此,天下百姓也不会好过,所以要去邪存正。”白小天认真地道。
“不错,小兄弟说话很对我胃口,天道昭昭朗朗乾坤,岂能让那些无耻之徒横行霸道!”胡开赞赏地道。
其实胡开刚才说的一番话也想试探一下梅玄风,胡开看得出梅玄风修为深厚,决非一般山林隐士,倘若天下真的有一天乱将起来,能请得这位高人也是一大助力。
“胡道友的伤还未痊愈,还需多休息才是。”梅玄风平静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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