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冕的眼神让刘指挥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然后很快就离开了滞留室。
在滞留室铁门关上的一瞬间,刀阳猛地回身,同时从自己腰里抽出一把尖刀,这刀子十分小巧,不知道他是怎么带进来又躲过巡捕房搜身的。
刀阳的动作又猛又快,明明滞留室这么小的空间不适合动手,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停滞的回身跨来一步,挥刀直奔秦冕的脖子而来。
但是,就在刀尖距离秦冕脖子只有两三公分时,刀阳动作忽然停止!
接着,他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秦冕。
“你不躲?”刀阳意外道。
秦冕不说话,他能理解刀阳刚才这一系列动作,因为他也曾经有过!
与其说刚才在铁门关上的一刹那刀阳转身要杀他,不如说刀阳是应激反应,下意识的抽刀杀人,这是常年混迹在地下社团的人最常见的反应,而且刀阳非常专业,动作极快,但他下意识停住了,证明他不是想杀秦冕。
先不论他是不是能杀掉秦冕,而是他根本没有杀秦冕的想法。
秦冕靠着滞留室的铁大门,双手插在兜里,后背和后脑勺都微微倚着铁大门,这是个非常轻松随意的姿势,他面带微笑,目光平静的看着突然抽刀动手的刀阳。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片刻。
刀阳持刀的手逐渐放下来,因为他确认此时靠着铁大门看他的人是秦冕。
白天在龙凤楼刀阳见过秦冕动手,中行止很强,但还是败在了秦冕手里,当然,刀阳很想跟秦冕试试,但不是现在。
“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有什么话,你说吧。”秦冕微笑望着刀阳,然后掏出贝可的配枪放在桌子上,撇了下头道:“刀比枪快,也更省事,你想解决我,随时可以。”
刀阳瞥了一下桌上的配枪,依旧极度戒备的看着秦冕。
“我不屑用枪,如果想用,我不会留着这把刀。”半晌刀阳才开口,他试探着说道:“你把枪掏出来,是觉得,我不敢杀你?”
“我知道,对于你刀阳来说,杀人和杀鸡没区别,这不是敢不敢,是你会不会的问题。”秦冕仍旧满脸微笑道:“我听李天照提起过你,弱点很少,无所畏惧所以才用了半年不到的时间就在海帮成了顶梁柱,没有你不敢的事,只有你想不想。”
“所以你以为,我是不想杀你?”刀阳马上道。
“说这些话没意义,”秦冕瞟了一眼桌上的配枪,然后重新看着刀阳说道:“刚才我把枪放在桌上的一刹那,你动过拿枪的念头。这地方拦不住你,杀了我,你出去就有投名状交给新光明,这样能免你一死,但你最后没拿枪,因为你担心我在枪上动手脚,我说的对吧?”
刀阳沉默的看着秦冕。
他不奇怪秦冕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但正是因为这样,他觉得作为一个正常人秦冕才应该感到害怕才对!
毕竟就算你秦冕再强,现在这种情况第一时间能拿到枪的是他刀阳。
所以秦冕是在赌?
拿命来赌他刀阳会不会杀他?
这简直是个疯子!
“你很会把握人心,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以前在邺市没听说过你。”刀阳收起尖刀坐下来说道,他很清楚,跟秦冕动手未必能赢,玩心理战更是百分百输。
既然这样,那就完全没必要再对峙下去。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让你活着。”秦冕淡淡笑道。
“你可以让我活着?”刀阳不屑的嗤笑。
“如果不是为了活命,你刚才不会动拿枪的念头,不过此时此刻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不好说了,但我可以保证一点,就是我刚才说的,让你活着。”秦冕笑道。
“活着和死去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刀阳从来不怕死,更不怕死的很难看。”刀阳冷笑道。
“所以你现在说这些,是在分散我的注意力。”
秦冕话音刚落,忽然!
刀阳速度极快的拿起桌上的配枪,拉开保险栓瞬间将枪口对准秦冕!
他的时机把握的非常精准,正如秦冕刚才那句话,刀阳说了这么多就是想通过对话分散秦冕的注意力,在一开始刀阳卸下防备开始谈话时,他其实根本没想好自己是不是要动枪,但在秦冕分神的这一刻,刀阳几乎立刻选择动枪!
他是玩刀的,但枪法也绝对在一流行列!
而刀阳之所以在邺市江湖上以刀出名,完全是因为他玩刀的功夫太强,别说在邺市,哪怕在整个华北省他都属于刀中顶尖的存在,所以他的枪法盖不过刀的盛名,继而邺市江湖上就没有关于他会玩枪的流言。
但没有人知道,刀阳曾经被海帮老大送到过东南亚专门受枪支的正统训练。
他的枪法极好,但不算绝佳。
“这种枪你玩过。”秦冕看着刀阳笑道,丝毫不慌。
秦冕根本没在刀阳动枪的一刹那阻止他,不是他没时间反应,而是根本不需要,因为刀阳根本不可能开枪。
理由很简单。
刀阳还没说出非要他来的理由。
“你不怕我真开枪?”刀阳盯着秦冕问道。
“一,我相信你不会对我开枪;二,即便你开枪了,你一样打不中我。”秦冕笑着说道。
刀阳发誓!
他在江湖混迹十几年,从来没有见过像秦冕这么冷静的人,他相信秦冕很清楚,只要此时自己开枪,巡捕房根本拦不住他,他完全可以拿秦冕的命当投名状给新光明,到那时候他就可以逃出生天,甚至可以在新光明混出名堂!
可秦冕的淡定让刀阳震惊,更让刀阳佩服。
因为即便在这种情况下,秦冕居然仍旧是一副自信的样子,好像没有遭受到任何生命威胁一般。
一秒、
两秒、
三秒……
三秒钟时间过去,刀阳忽然把枪口对准木桌开了一枪。
嘭!
枪声清脆,木屑四溅。
枪声响的这一刻,刀阳彻底服了!
秦冕给了他一把可以杀人的枪,没有动过手脚,只要他刚才念头更强烈一些,他随时可以拿着这把枪对准秦冕然后扣动扳机!
而在深知这种可能的情况下,秦冕依然无所畏惧的把枪放在他面前!
啪嗒!
刀阳把枪扔在木桌上,枪靠着惯力甚至朝秦冕这边滑了很长一部分距离。
现在,可以第一时间拿到枪的人是秦冕,这就是刀阳此时对秦冕的态度。他现在不单对秦冕饱含敬畏和佩服,还非常相信秦冕。
“秦先生,我很难想象你经历过什么,看你的样子,你才二十几岁吧?”刀阳坐下来看着秦冕说道。
“你有这样的疑惑,我可以理解。”秦冕微笑着说道。
“好吧,本来我是想跟你做个交易,但现在……我相信你可以保我的命,我还不能死,不是我怕死,是我还没有为我们老大报仇。”刀阳认真说道。
“你想告诉我什么,我会记住的。”秦冕道。
“在龙凤楼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无论是在巡捕房还是我从巡捕房逃出去,不过我进巡捕房后改变主意了,我这辈子还亏欠两个人,在你来之前,我想向你提出两个要求,如果你答应我,我会把我知道的毫无保留告诉你,甚至……甚至包括你母亲,安清秋的事。”刀阳说道。
听到安清秋这个名字,秦冕瞳孔急剧收缩,他沉声道:“我在听。”
“先听听我说的这两件事吧。”刀阳笑了笑道:“第一,三年前我遇见过一个女人,当时我被仇家追杀,是她救了我,我记不清她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就知道她那天晚上住在安华大酒店520。
我想让你帮我找到她,替我说声谢谢,告诉她,要是有下辈子,我刀阳护她一生,谁敢欺负她,我要谁的命。
第二件,我妹子。
我从小姊妹三个,我爹是个酒鬼还是个赌鬼,他把我妈卖了,后来还教我哥吸毒,他们俩没钱吸毒赌博的时候,就商量着把我妹卖了,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不知道他们把我妹卖到了什么地方,但是我也没让他俩好过,
一把剪刀,”刀阳举起右手的两根手指笑道:“一把剪刀,我把他俩肠子都捅出来了。我那时候没成年,进去没多长时间就出来了,这些年我一直找我妹,可是一直没找到。你帮我找到她,跟她说,哥对不起她。”
“还有最后一件,我这人重情义。我大哥在我最难的时候收留了我,给我一碗饭吃,后来新光明来了,我早听说过新光明,凭我们海帮,根本对抗不了。我跟我大哥说,先诈降,再从长计议,我大哥那人,宁愿站着生也不跪着死,
我不想我大哥死了都没个报仇的,所以我就带着手下归顺新光明,一来是为了保留实力,二来是想进入新光明内部找机会,将来有一日干死他们,提着他们的头去祭拜我大哥!”
说完这三件事,刀阳的表情已经逐渐从刚才的坦然,变为杀意森然……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