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韵马上会意,先过去把王景洲从地上扶起来……就在这时候,被匍匐在地的王昊动了,他从地上爬起来,还来不及扯胸口的保险栓,便见白清韵如同鬼魅瞬间朝王昊闪过去,同时白清韵不离手的笔杆子对准王昊嗖嗖挥动,如同在隔空描摹一副字或者简单几笔画。
这一切从头到尾发生的时间不到十秒钟, 白清韵便收起笔杆已经回到秦冕身后。
王昊甚至都没懂白清韵忽然拿笔杆在自己身前挥动几下是什么意思,紧接着人群中便传来女人的惊声尖叫。
“血!”
所有人下意识的朝王昊看去,之间王昊因为要去拉保险栓而停在胸口的双手手腕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裂开一道缝隙,先是有滴答滴答的血从裂隙处挤出来,接着是血液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白清韵是玩剑和刀的高手,而且常年刀剑不离身,这次因为要到邺市避免太过引人注目,来之前他就把笔杆内的柔韧钢丝剑换成了一把极其精致锋利的手术刀,他下手极快,快到几乎出神入化,在动手的时候甚至对方的疼痛神经都来不及反应,他已经打完收工回到原地。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剑封喉!
此时的王昊手筋已经断裂,只是因为看到血,疼痛神经才倏然反应过来。
果不其然,就在看见手腕上的血的瞬间,王昊忽然脸色白中发青,接着由青转为涨红,他发狂一样朝着秦冕狂吼:“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你们对我做了什么啊!!!”
其实早在白清韵打完收工后王昊就反应过来要去拉胸前炸药的保险栓,可是他根本做不到,因为他发现,小臂以下根本不受身体支配。
王景洲见状想冲上去护孙子,可是身后还跪着王氏一族大大小小几十口,他犹豫、挣扎、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的闭上眼长叹一声:“哎……!”
时至今日他才深深知道,儿孙惹下的秦冕到底有多恐怖。
也是时至今日他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好在他来的路上已经向一位老朋友求援,不管怎样,这种情况下总要保证王家有后。
此时的王昊因为疼痛已经滚在地上惨叫不断,秦冕皱皱眉,对白清韵道:“让他安静点,不要打扰我和王家主谈话。”
然后看向王景洲淡淡道:“王家主,我今天要让你损个孙子,你可有怨言?”
王景洲看向王昊,只见自己平时最疼爱的孙儿头发蓬乱满脸痛苦,身上已经被手腕甩出来的血液沾染,白清韵刚才领命,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暂时让王昊嗓子里发不出声音,所以他只能双眼瞪大朝着天空长大嘴巴,这种无声的狰狞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让王昊的爷爷王景洲心痛无比。
半晌 ,王景洲才压下想拼自己老命救孙子的冲动,强忍痛苦的朝秦冕摇头道:“没有,我王氏一族没有怨言。”
这一句话有千斤重,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王景洲咬着牙牟足劲才说出来的。
谁会亲眼看到自己孙子被废这般痛苦还无动于衷?
谁会对向自己孙子动手的人毫无怨言?
如果换成其他时间其他人,纵然王昊做的再出格,王景洲也断然不可能对自己的孙子弃之不顾。在王景洲这个成功的商人眼里,所有一切都是可以用金钱摆平,哪怕自己惹不起对方,但这世界上不会有人跟钱过不去吧?
可是面对秦冕,王景洲只觉得无力。
这个本来就已经古稀之年的老者,在说出这些话后仿佛一瞬间老了很多,精气神都从身体里抽离出去似的。
“那好,我再问你,”秦冕点了一支烟,然后和王景洲四目相对道:“我让你王氏一族在邺市消失,你有没有怨言?”
哗!
秦冕这话如同一记炸弹丢在天空之眼的人海中,现场所有人全部都傻掉。
太嚣张了!
这不是刀架在王家脖子上,还得让王氏一族亲口说出,即便你杀了我,我也不怨你这种话吗?
秦冕这话的确嚣张,但没有人会因此为王家出头,虽然在场的这些人百分百不清楚秦冕到底是什么身份,但从刚才白清韵的身手来看,能驾驭这种人才的人,绝不普通。
“挑!要杀要剐我们王家悉听尊便,事情是我们三个人做的,跟其他人没关系!有种你就把我们三个当场斩死,废话那么多做什么!”王昆忍不住站起来发怒,并且一脚踹翻跟前的餐椅。
“你有种。”秦冕笑着点头,接着伸了个懒腰走到王景洲面前道:“我知道你不服气,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好了,不然今天的事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秦冕得理不饶人,故意搞你们王家。王家主,还记不记得十五年前冬天,关雎大道那个女婴?”
十五年前、省城关雎大道、女婴……
这三个词似乎让王景洲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一双拄着拐杖的手颤抖的非常厉害。
但是很快,王景洲又冷静下来盯着秦冕,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悲痛变成忌惮和谨慎:“小秦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今日我王景洲的子孙不长眼,冒犯了您,我今天带着一族老小来请罪就没想活着回去,小秦先生要动手就尽管来,不要再说些与今天无关的事。”
“王家主胆识过人,这双手沾了血还能心思安稳的活这么多年,好,十五年前的事我不提,接下来我要说的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你们王家灭族!”
刚才其实王景洲双手颤抖的时间只有一瞬,连一呼吸的时间都不到,不过还是被秦冕捕捉到了。
“白清韵!”秦冕已经失去跟王家继续玩下去的兴趣,他从刚才王景洲下意识的反应里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在!”白清韵答道。
“送王氏一族上路。”秦冕说完后,还不等白清韵动手,牛奎先一步走下台阶双手提起王景洲旁若无人的走到观光台最边缘,看这架势是要直接把王景洲从观光台丢下去!
“老牛你干什么!”秦冕一惊。
天空之眼这建筑高度,要是把王景洲丢下去估计浑身骨头碎的不会有一根超过五厘米。
牛奎看了看瞪大眼睛就要惊叫出声的人群,又看了看惊愕的秦冕,然后满脸无辜道:“送他们全家上路啊?不是老大你说的吗?”
“我说让你送他们上路,没说让你把人从楼顶丢下去。”秦冕头大道。
从他所知的资料中看,王家这些年犯下的事的确死有余辜,他虽然是天门之主,有先斩后奏的权利,但秦冕很珍惜自己现在得来的一切,绝不轻易使用手中特权,况且他说送王家上路,是让他们离开邺市,不是要杀人。
“有时间我给你出钱去看看脑子,除了浑身绑炸弹昏死的那个,送他们王家上下老小去省城,然后把资料交给妥帖的人。”
秦冕这几句话,让连带王景洲在内的所有王家人都松了口气。
被蛮牛丢到观光台边角的王景洲,只觉得双腿发软,原本用发胶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已经散乱。
“喂,起来走人,难道还等俺抬你?”牛奎踢了王景洲一脚道。
很快,八位天门悍将出列,把王氏一族连带王景洲在内押下楼,王昊则是被凤灵指挥两个人抬到楼下房间,拆除身上的危险品后止血。
现场很快被清理干净,地上的血迹也有人快速洒扫完毕。
秦冕不理会仍在震惊中的众人,回到台阶上握住李牧月冰凉的小手。
李牧月刚才吓坏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秦冕。
狠辣、霸道、无情!
“吓坏了?”秦冕恢复之前的温柔道。
“冕哥,你——”李牧月只觉得脑子好像不转圈了似的,她想问秦冕点儿什么,但一开口发现根本没法儿问。
问秦冕为什么要灭王家?
分明是王家先派人暗杀秦冕!
问秦冕十五年前关雎大道的女婴和王家有什么关系?
他肯定不会说!
问他为什么能号令这么多人,问为什么这些身上带着硝烟气的人会对他俯首?
对!
就问这个。
“冕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李牧月若有所指道。
秦冕当然知道李牧月会问这个,这个盛大的求婚仪式,天门近八十人的忽然出现,凤灵等人对自己的敬重都会让李牧月起疑,这些秦冕早就想到。
“是,现在什么都别问,一会儿会有人告诉你的。”秦冕神秘一笑。
按时间算,某些人好像也是时候出现了?
秦冕的忽然变化让李牧月很不安,不过就在这时候,第二波烟花幕在天空之眼炸响后,从邺市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接连炸响,彩色流光瞬间将一方天地映射的璀璨斑斓。
观景台上,大家都尚未从刚才的震惊中醒过来,看秦冕的眼神也都充满畏惧。
“老白,招呼大家在旁边的宴请区落座,求婚仪式等下开。”秦冕说完先拉起李牧月的手走下台阶,他得先离开一下,免得被吓傻的这些人因为自己在场越发紧张,最后把求婚仪式搞的像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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