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纯顺势盯了下,见自己正紧紧箍着唐遥的胳膊,发觉这个动作有些不妥,理智告诉她应该放手,可是双手有它自己的思想,半点没有松懈的意思,彷佛一旦松手,就会有豺狼虎豹冲出来。
陆琪不是嗜血残暴的人,对你这种没什么修为的人不会发出太强的攻击。唐遥平静地劝说着,如果真有什么危险的话,你拉着我也会影响反应速度,我们会死得更快。
林清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自觉放开了他。唐遥微微一笑,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两下,就像在揉一条听话的狗。
走吧。他说。
林清纯抓着被揉乱的头发,感觉自己被当成了小朋友,看到唐遥半眯着眼,唇角上扬,笑得一脸慈祥的模样,她觉得自己不想和他同进退了,所以她让唐遥先走。
唐遥刚迈出一步,他的脚下就空了。林清纯急忙伸手,却只来得及抓到他的衣角,不过一瞬唐遥就消失在眼前,地面眨眼又恢复如初,好像那个地方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坑洞,但唐遥却是确确实实地消失了。
林清纯紧张地唤着唐遥,但始终没有收到他的回应,她一时踌躇,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
她怕和唐遥一样掉进未知的坑洞,所以不敢走他走过的路,但更怕自己在别的路上触碰到别的开关,掉进了和唐遥不一样的地方。
权衡过后,她咬咬牙,闭着眼踩上了唐遥掉下去的那块地面,预料中的失重感没有传来,她睁开眼低头看起,路面平整,甚至很牢固的样子。
她迷茫了,难道这里面的陷阱是随机变化的吗?
那还玩个鬼啊!
林清纯直接放弃了寻路,与其这里乱穿半天,最后触发一大堆机关把自己玩死,甚至连累唐遥,倒不如原地等死,说不定等着等着,他们两个就破阵了呢?
唐遥掉入坑洞以后径直落下,他眼前忽然光芒大亮,掠过皮肤的空气寒气逼人。
来不及仔细感知周围的环境,他重摔在地。身下一阵痛,像是硌在大石头上。
他缓和一阵才慢慢爬起,却惊然发现压在自己身下的不是大石块,而是方拓,此时他正满眼杀意地盯着唐遥。
唐遥如遭雷击一般慌忙起开,还假装没事一样伸手去拉方拓,魔尊你没事吧?
方拓看也不看他,阴着脸坐起身来,他双手撑在地上,一用力想站起身来,却忽然吐出一口鲜血,身体一软又瘫坐在地。
唐遥环视周围,触目一片冰封雪原,原本白雪皑皑的世界,多出几处深深的黑洞,洞壁焦黑,有几处甚至还燃着微弱的火光,除此之外,雪上还有不少处残留着鲜红的血痕。
他立刻明白,魔尊一定是无视蘑菇毒的作用,强行运功导致心脉损伤。
他靠近最近的洞口,向里探视一番,不禁疑惑,以魔尊的功力,就算有蘑菇毒的抑制作用,要强行运功也不应该只有这点威力。
难道他在幻灵派其实是受了伤的?幻灵派的掌门功力深厚,加上寒霜剑对天魔焰有一定的克制作用,要损伤魔尊并不是不可能。
可是他即使是因此导致功力减弱五成,加上强行对抗蘑菇造成的损伤,他不计后果地运功怎样都应该能使出三成的功力,可是从他打出的坑洞来看,他的功力已经不到一成。
还有两成呢?难道是被这个阵法消耗掉的?要是那样的话他可经不起耗啊。
天寒地冻的世界里,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二人谁也不说话,方拓坐在那里养伤,唐遥则是在琢磨方拓的功力去哪儿了,还剩下多少,自己能不能打过他,他们该怎么从这里出去。
旋风骤起,大雪飞扬,又随着风快速旋转汇聚,方拓此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见此情景立即站起,纷飞的白雪瞬间被铺天火焰包围,雪水还未落地便蒸腾而上。
唐遥触不及防被波及,强势的火焰燎着他,滚烫的蒸汽烫着他,要不是他及时闪到方拓身后,现在他已经是一只熟透的唐遥了。
经此他也确认了两件事,一是方拓即使只有一成的功力仍旧是个大佬,他打不过。二是这个大佬不打算让他抱大腿,甚至还想顺便将他蒸熟。
雪越下越多,冰与火在空中交融,空气忽冷忽热,唐遥悬紧了一颗心,此时他忽然希望方拓能赢,这样他们或许就有希望出去。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多想,眼前火光忽暗,铺面而来的是寒彻骨髓的冷风,夹杂着冰雪,唐遥立即后退闪躲,脚下积雪厚重,身法在这个的地方大打折扣,无论怎么躲,都逃不开雪的攻击。
他看到方拓召出了天魔焰开路,只是天魔焰范围极小,只够护着方拓一人,积雪仿佛活着一般,天魔焰留下的痕迹很快就会被填埋。
危急之下,唐遥扯着嗓子大喊方拓。不知是风声太大,还是方拓不想理他,他的呼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眼看他和方拓的距离越来越远,唐遥干脆定住脚,气沉丹田:魔尊,你身中奇毒,本该封住心脉,避免毒性攻心,可你却屡次强行有用功,这样下去不出三日你就会全身麻痹,到时候别说施法了,就是正常的活动都无法做到。
他声如洪钟,完全盖过了风雪的呼啸声。在他说完这些后,方拓动作明显有所停顿,但不过一瞬又恢复远去。
唐遥又说:不瞒你说,我父亲是望州帝国顶级的炼药师,曾经还参加过炼药师大赛,要不是他低调,进入前十以后就退赛了,当年的药王一定是他!
他换了口气,接着说:我自小受父亲熏陶,也颇懂炼药之道,你要是带上我,我保证替你炼制最有效的解药!
见方拓有所松动,唐遥暗呼有戏,于是再接再厉道: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可以带你去找我父亲,他老人家都解不了的毒,世界上就没人能解了。
肃风寒雪,不停侵袭着唐遥,即使他有结丹修为,在这样的寒气面前也显得毫无还击之力。
他一停下来,大量的雪就将他裹卷,在他说完这些之时,雪已经封到他脖颈,可是方拓迟迟不出手救他,他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慢慢说服他了,于是在大雪封口之前破口骂了一句:玛德制杖!
随后彻骨的寒就将他的脸也侵没,意识丧失之前,他脑海中传来林清纯的碎碎念:唐遥啊唐遥,你一定不能死太早了啊,我还没活够呢!
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很快破阵的吧?
大哥你要加油啊,我还指望着躺赢呢!
唐遥突然感觉心里好苦,为什么他都要凉透了,他亲爱的战宠还可以悠哉游哉地只想着躺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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