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旺一眼就看穿了她俩的心思,眉头愈发皱紧。
“哼,坐不下?添麻烦?我这腿刚好不久,竟然在这个节日看我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父亲一生气,姐儿俩赶紧用笑脸解释。
可无论她俩如何巧舌如簧,杨国旺都置若罔闻。
无他,失望了,心凉了,凉透了。
所以,他们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被杨国旺轰走了。
“我们要到亲家那边聚餐。你们走吧,省得耽误了你们的安排。”
就这样,四人留下带的礼物灰溜溜地离开了。
“大姐小妹,你们把东西带回去吧,我们都有呢!”
杨玉茹提着东西追过去,可他们已经消失在楼道里,只好作罢。
他们带来的是月饼和水果,另外是给老人喝的核桃粉和藕粉之类,都值不了几个钱。
“唉……”
杨国旺发出一声长叹,这就是自己养大的闺女啊!
“姥爷别叹气了。更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开心些。”
唐非凡过去给老人在后背顺了顺气。
“小唐,其实是我自己的错误。毕竟是我教育的孩子,显然很不到位。最令人失望的是,她俩更没教育好自己的后代。”
“也许有一天,他们会明白什么更重要。”
在唐非凡心里,一直认为亲情无价。
可身边的例子却不断在刷新认知。先有堂兄逼迫自己家破人亡,至今母亲杳无音讯。然后是苏家老太太那边,勾心斗角,毫无亲情。
现在是姥爷家,发生的情形如出一辙。
“姥爷、非凡,你俩准备一下,奶奶来电话让我们过去。”
这时,苏墨晨突然过来提醒道。
等收拾利落出发时,大家发现杨玉茹穿上了买的名牌衣服。
“妈,这又不是过年,你干吗穿的这么好?”
“小雨,买了不就是穿的么?再说今天是中秋节,合情合理。”
其实他们都知道她的心思。上次家族吃夏餐,那些衣服还没有买。
今天机会来了,岂能错过?
不仅如此,杨玉茹还非让苏振业也换上名牌。
还别说,夫妇俩穿上过万的衣服,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但三个年轻人却没完全听从她的建议。苏墨晨倒是穿了一身香奈儿,苏墨雨是自己设计的那件带百合花的连衣裙。
唐非凡穿的是她设计的休闲装,显得精神抖擞。
两辆车向苏家老宅行去。
那是一处安静的院落,是老爷子年轻时候买下来的。
到了后才发现,今天回来的除了直系,还有一些苏家旁系,院子里热闹极了。
开席时,整整坐了五桌。
苏老太太所在的主桌,这一次有了全新的变化。
四个子女如数分列两边,而她的身旁,是杨国旺。
第三代人当中,只有三个人,苏晓峰、苏景月和苏墨晨。
如果仔细观察,苏墨晨的位置明显在堂兄和堂姐之前。
一直在主桌的申子庚,第一回没了他的位置。
本来老太太的计划是他在主桌,再加上唐非凡,正好十人。哪知杨国旺来了,就干脆两个女婿都不安排,免得全给得罪了。
这样的排位,无疑是极大地提升了苏振业一家人的地位。
从人数上来看,主桌总共9人,他们小家就占了3人。
此时,最不开心的是苏芳华。
因为自己这边人最少,只有她一个。她是出嫁到申家的女儿,按说很正常。可她根本接受不了这种一落千丈的局面,脸色阴沉如水。
“妈,咱们这边才九个人,干脆让子庚过来坐呗!”
老太太闻言,先是往旁边那桌看了两眼,接着落在女儿身上。
“对我的安排,你有意见?”
苏芳华狠狠一怔。当着这么多人,她再狂也不敢说出实话,更何况申家最近一直在走下坡路。
“妈,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
“哼!即便想坐满,那也是小雨来坐。我不久前才知道,她设计的服装入围了,那可是国际大赛啊!”
老太太说到这儿,看向旁边的副桌,笑着道:“小雨,过来呗!”
苏墨雨赶紧摇头:“奶奶,我坐在这儿挺好,就不过去了。”
她的左边是母亲,右边是姐夫,好的不能再好了,才不去主桌凑热闹。
苏芳华的目的没有达到,脸色愈发难堪,只得转移焦点来缓解内心的怒火。
“三哥行啊!我还以为小雨毕业后,设计服装是当玩闹呢,竟然还入围了?”
苏振业瞪了一眼这个小妹,没好气地回敬过去:“如果你这个当姑姑的平时多关心一下她们姐妹,就不会这样说。”
顺带着,他也提及了大女儿。
公示那会儿,申家可没少质疑,同样是狼子野心。
苏芳华碰了一鼻子灰,讪讪一笑道:“三哥,我挺关心她俩的啊!小晨,你说是不?”
“小姑,你关心不关心我不晓得。不过招标公示期间,姑父那边质疑的厉害。”
这一回,苏墨晨当众怼了姑姑。
因为,她心里也有怨气。凭什么非凡不能来主桌?
你却想着让自己老公跟以前一样,他何德何能?
得,又撞到了一堵墙。
苏芳华那张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她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
再说下去,不仅什么也解决不了,自己反而成了被关注甚至被攻击的对象。
旁边桌上的申子庚低声骂了一句老婆:“蠢女人。”
尚未开席,为一个座位就弄成了这样,这就是眼下的苏家。
唐非凡在一边冷眼看着,心里觉得有些悲哀。
如果爷爷还活着,会是这个样子吗?
除了苏芳华,其实主桌上的大多数人都在心里充满愤恨。
苏晓峰双腿废了。人废心不废,他依旧没有悔过,对唐非凡的恨融进了灵魂当中。
苏景月更是如此。
她现在背着吃里扒外的臭名,同样从不反思自己,却把全部的怨恨都迁怒于唐非凡和苏墨晨小两口。
“我来说几句。中秋佳节到了,苏家人坐在这儿,不知你们都在想些什么?”
“我老了。这几年苏家在倒退,除了环境因素,跟我的无能有关。这话,是夏餐时在座的一个后辈说的。”
“当时我是怒在心里。可一个多月以来,我耳边不停地回想着那句话。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所以今天我承认自己能力有限。”
“我,有愧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