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拿到秋棠院的管理之权, 叶秋霜激动了好一会,她以为自己就只能学点皮毛,万万没有想到三姐姐愿意教她这样多, 回到秋棠院的时候,秋姨娘也一直念叨,直说不知道要如何报答玲珑,这些话都是明春打听来的。
报答玲珑是不要的,只要不会吃里扒外玲珑就挺满足了。
日子不紧不慢的到了三月中旬,这些日子叶秋霜和玲珑相处的不错, 也很有默契的只会在下午玲珑午歇起身之后才来打扰。
这一日, 却有些意外, 玲珑这才起身, 明月就压低了声音:“姑娘, 四姑娘一早就到了, 在外边跪着了,已经跪了一刻钟了, 奴婢喊她起来也不听, 也不让奴婢打扰姑娘歇息。”
“跪着?”玲珑原本还有些不清醒的脑子被这句话惊醒了, 好端端的, 一大早来衡欢院跪着算什么回事?
“是,一言不发, 奴婢看着, 像是哭了许久, 眼睛红肿着,衣裳瞧着也还是昨日的衣裳,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明月这一大早的也被这翻变故吓到了,问又问不出来什么, 只说要等姑娘起身。
“那洗漱吧,喊她进来。”玲珑穿好衣裳坐到梳妆台前,明月带着叶秋霜进来,叶秋霜一进来就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求三姐姐救我!”说完磕了个头。
“你先起来说话罢,这没头没尾的,我要如何救你?”
叶秋霜挣扎了一下,便慢慢的站了起来,她和玲珑也相处过一段时间了,知道三姐不喜欢说话重复两遍。
“明月,端张杌子给四姑娘,你慢慢说罢。”
\"是,\"叶秋霜拘束的坐下,这件事情太大了,她怕玲珑不会管,“昨夜二更的时候,我就要歇下了,突然来了一个人敲秋棠院的门,来人是祖母院里浣衣的田嬷嬷,她说去替祖母送干净衣裳的时候听到祖母说起我的亲事,想把我配给许家的四族叔,那族叔的年纪与父亲都一般大了,而且是填房,家中已有嫡子嫡女,最大的庶子已经娶亲成家生了孩子,最大的嫡女也比我大上两岁,三姐姐,我万万是不愿嫁到这样的人家的。”
叶秋霜说完,又抽泣了起来,这一番话,听的玲珑沉默了,脸色也不是很好,“我记得,许家是有一个族叔嫡妻前些年去世了,不过他这已经是二房嫡妻去世了吧,这把年纪,还想娶第三房?”
玲珑还是无意中听周双双说起这件事情,只当个玩笑似的,那人第一房嫡妻过门不过三年,在生嫡子的时候难产去世,留下个孩子孤零零的,第二年他便续弦了,第二房生了二子三女,加上家里又有不少的妾室通房,那可算是京城少有的“人丁兴旺”之家,一家的孩子就有十几二十多,所以也常拿来被人说道,没有想到,到了这把年纪了,居然也还想着续弦。
叶秋霜要说的是真的,那嫁过去还不得尴尬死,孩子都比自己大了,后院又乱糟糟的,一堆妾室通房,这谁管的过来,还不得被那些女人生吞活剥了,先前的那些嫡子自然也怕后娘再生嫡子抢夺家产,这日子可如何去过?
文氏居然连这样的人家都能找到,还往叶家大房送,还真是难为她了。
“你可确定祖母有这个意思?”这万一是听岔了也是有可能的,在玲珑想来,好歹叶秋霜是个才及笄的姑娘家,长的又不差,用不着这般糟蹋吧?
“三姐姐,我不确定,可是田嬷嬷说今日祖母便要提出这件事情,我和姨娘在家里人微言轻,只能求三姐姐救我一命,我宁愿嫁给普通一个农户,辛勤耕作,也不愿嫁给一个比父亲还要老的男人。”
叶秋霜哭的眼泪都流不出来了,谁十几岁的时候没有想过找一个心仪的男子过一生,可就算不能心仪,起码家世年岁上相当也可以,谁愿意嫁给一个妻妾成群,子女成堆可以当自己父亲的男人?
“还不确定的事情,也值当你哭成这样?快去洗把脸,别哭了。”哭的玲珑心里有些燥,女子的眼泪的确是很厉害的武器,但那只对男人,对女人哭只会让对手越发得意罢了。
叶秋霜不敢违拗,玲珑的家里的地位也是说一不二的,尤其是在大房,谁敢不听她的,这么多年能在文氏手里活的好好的,还把自己的名声打了出去,没让文氏和四房糟蹋了她的名声地位,也未必就是看起来这般无害,叶秋霜也是怕的,更何况现在要玲珑的帮助,就更不敢不听话了。
玲珑梳妆好,叶秋霜也打理了一下,只是眼睛还是红肿着的。
“这件事若是真的,我自然会管,便是我管不了,兄长也会管,你是父亲的女儿,自然不会让你嫁与那样的人,也别哭了,去到祖母院里也别露出破绽,等着祖母先开口罢了。”
玲珑也不是突然就有了当姐姐的心思,只不过叶秋霜好歹是父亲的女儿,庶出也是爹爹的血脉,若是叶秋霜嫁去了许家那样的人家,旁人不会笑话叶秋霜,只会笑话爹爹无能,连自己女儿的前程都博不了。
叶秋霜可以嫁的不好,也可以嫁去做填房,甚至可以为妾,却不能嫁给一个年至不惑之年的男人,这显然是在侮辱叶家。
“谢三姐姐。”有了玲珑这句话,叶秋霜心里安定了下来。
到了福康院,两人来的尚早,文氏才起身,两人等了一会才进去,文氏和往常一般,并没有什么不同,直到后来叶微婉到了,她才笑呵呵的提了,“今日一早我便听到喜鹊在枝头叫唤,想来今日是个好日子,我也正好有个好事要说与你们听。”
从叶府到泰临寺要一个多时辰,泰临寺是在京郊的半山腰,常年都是香客如云,如今人们实在是有太多的愿景了,一年到头也求不完,佛祖也挺忙的。
马车只能停在山脚下,便是陛下要来,也是上不去的,下了马车,玲珑戴起了帷帽,遮的严严实实,若不是能靠着身边的丫鬟认人,必定谁也认不出来的,泰临寺的台阶据说有一千多阶,具体多少玲珑也没有数过,她身子倒还强健,也常来这边,倒也轻松,不过到泰临寺的时候也已经接近午时了。
入了寺庙,便有小沙弥来引路,“是叶施主吗?”
“是,小师傅安好。”玲珑屈膝。
“阿弥陀佛,施主请随我来,济海师父已经在禅房等着了。”
小沙弥带着玲珑去禅房,她和济海大师也算是旧相识了,让明月几人在外头等着,玲珑独自进了禅房,“大师,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阿弥陀佛,叶姑娘,请坐。”济海大师和其他的僧人看起来并无什么区别,十分普通,可能在泰临寺这样的京城名师做方丈,已然是十分的厉害。
“今日又来叨扰大师了,小女想请一尊观音大士回府,不知今日可方便?”玲珑双手接过大师递来的茶盏。
“今日正是时候,想必是为了国公爷来的罢?”大师笑呵呵的,一眼便看透了。
“是,小女忧心家父,也忧心北疆战事,想要求一份心安。”
“好,待会贫僧自会让人给叶姑娘准备,此行,恐怕姑娘还有其他事情询问罢,不如对弈一局,看看叶姑娘的棋艺是否有长进?”
“那自然是听大师的。”
棋盘不过是最简单的木制品,也十分老旧,可棋子却是上好的和田玉,触手温润。
你来我往,棋盘上黑白分明又缠绕不断,过了半盏茶的时间,玲珑才开口,“大师,今日小女还想请大师当一回月老,帮小女兄长算一卦,他何时会成亲。”
“哈哈哈,你这小女儿家也未出阁,怎得替兄长算起了卦?”济海大师哈哈大笑,落下一子,“如若不然,贫僧替你算一卦?”
“大师莫要取笑小女,小女可不急着出阁,只是兄长如今已弱冠,可却并未半点儿女私情的心思,着实有些担忧。”
叶楼屿担心玲珑,玲珑一样是忧心兄长的,倒是想像个长姐似的管着兄长呢,这些原本是母亲操心的事,可母亲去世,兄长便无人照应,成家之事,也就只有她这个妹妹操心一二了。
“你兄长可不是一般人,无需忧心。”从第一次见到叶楼屿的时候,济海大师便知道此人非池中之物,迟早有一天要化龙而上,逆天而行,只是这些,却万万不能说出口,否则有性命之忧。
“我自知兄长不是一般人,兄长才华横溢,俊逸绝伦,世间少有。”玲珑面露得意之色。
“哈哈哈,你便如此不害臊,把自家兄长夸上了天?”济海大师又道:“若是姻缘,叶公子的姻缘不久即到,不出两月,至于这有缘人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济海大师沉沉的看了玲珑一眼,再多的,也就不可说了。
“如此快,那这般我便放心了。”玲珑舒心一笑,济海大师说的话从无错漏,想必是缘分要到了,只是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嫂嫂岂不是自己认识的姑娘,哥哥相熟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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