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约莫是今年新来的一批孩子。”仆人皱眉,他平日在丞相府,也没见全。
衡梅那时也没应话,彼时她已经来这乐舞坊约莫三年,她的哥哥也做了小姑娘的哥哥约莫三年,要说她倒是还比小姑娘大上那么几个月,还要高上小半个头。
“乐舞坊的人,乐舞如何?”小姑娘仰头看她,气场却丝毫不落。
“自是极好。”衡梅那时也不想落这个矮她半头的小姑娘的下风,梗着脖子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跟我比试一番,若你赢了,自可把这里当做自家一样,若你输了,要不然像她们一般好好学,要么,离开乐舞坊,丞相府没必要养个闲人。”
那时衡梅还不知道,小姑娘是成心挖了个坑给她跳,小姑娘倒是很有把握,同龄人中没有几个能在琴棋书画,舞韵身姿和她抗衡。
事实也的确如此,小姑娘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从小就比同龄人多付出了努力,她这只咸鱼成手下败将是自然。
“你输了。”小姑娘擦擦额头的汗,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盯着她窘迫的样子。
衡梅忘记那时自己怎么回答的了,只记得从那时起,自己就拼命学习,是小班里头最早上学,最晚下学的一位,一个音弹不好,那就再练几十次,几百次,总会练好,一个动作没跳准也是亦然。
这一年里最开心的事,也就数小姑娘来的那一日,小姑娘还是那样,奶声奶气,一言一行又透着大人样,除了又矮她了点。
小姑娘会抽点她的功课,然后细细指点,那姿态,倒是比乐舞坊的老师还要专业上几分。
就这样盼着小姑娘来,盼到了她们的及笄,那年小姑娘说,她可能不会再来了。
衡梅知道她要去什么地方的,她要去一个城,城内烽火连天,她帮不上忙,那她就为她守住这一片天。
那年及笄,丞相来找过她,说本意也只是让她在乐舞坊学习些保命的手段,以及琴棋书画。
如今她已满十五,可以自行选择去留,若是离开乐舞坊,他自是会寻一个体面的身份与她。
衡梅留在了乐舞坊,是名梅一和竹一一起成为这乐舞坊的两大支柱,想着小姑娘总有一天会来的,看到这里蒸蒸日上,应是欢喜的吧。
那天,小姑娘来了,一身男装,倒是丰神俊朗,可她那时也没看她一眼,自顾自地带走了个盲琴女,还给了她一处宅子安家。
她问小姑娘,为何独独带走了秋月。
小姑娘答,因为她是个有用之人。
衡梅征愣,难道她就不是一个有用之人了么?
这件事一直是她埋在心里头的一根刺,她以为她才是这乐舞坊中与她最好的一位,没成想倒时她多想了。
她倒是难过到了现在,这不,昨天秋月说,主子要来乐舞坊。
衡梅当时心里一滞,第一反应就是这薄情寡义的女人又来干嘛,难道又要无视她,当着她的面再领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