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星曾经很多次做过这个梦。
梦里, 他回到了高中时候，黎瑶要走的那天夜晚。
只不过不同的是，他没再说出口那些伤人的话。
在梦里他追求黎瑶, 向她告白，和她在一起。
黎瑶还是进去了赛车行业，但他们仍然会找出一切时间来约会。
每当这时候, 林叶星就会惊醒。
他曾在梦里想要扭转的结局，醒过来却发现还是无能为力。做过的事没办法改变, 他只有弥补。
当晚送了黎瑶回去休息以后，林叶星躺倒在沙发里。
抽完的烟一根接着一根, 很快烟盒空空荡荡。
思绪越来越沉, 他慢慢闭上眼。
夜色昏暗, 街边的路灯影影重重。
巷口的石砖地面坑坑洼洼。
扑面而来的陈旧气息。
少女身影从阴暗里慢慢走了出来，用最怂的表情说出来最凶狠的话。她眼里泛着水光，双手背在身后：“林叶星, 如果你敢喜欢别人，我就咬你哦。”
十七岁时，这双完美漂亮的眼底充满了张扬的活力。
林叶星微垂视线, 慢慢地屏住了呼吸。
这个场景他无数次回想起来过，但每一次，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抓紧，几乎到了窒息的地步。
气氛沉闷了一会。
黎瑶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你，你怎么不说话？”
一顿, 她低着脑袋：“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我是很认真的在跟你说。”
话还没说完，林叶星打断她：“我知道。”
他黑眸稍抬：“我不会。”
黎瑶不自在地绞着手指：“你不会什么？”
林叶星慢慢朝着她走近：“我不会让你, 咬死我。”
嗓音轻慢却认真。
视线撞在一起, 林叶星把她所有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一丝一毫都不愿意放过。
哪怕知道是梦里, 哪怕是假的。
光影下飞过的蛾子稍纵即逝，他的身影笼着她。
“林叶星你”黎瑶一怔，“你现在的表现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她漂亮的眼里，阴霾一扫而空，很快就被雀跃填满。
黎瑶已经没有刚才的迟疑和停顿，反而扬起嘴角。
林叶星呼吸的每一秒，都在疼。
当时的她，一定很难过吧。
这种懊悔像是燃烧的烈火在煎烤他的灵魂。
垂下眼，他握住了黎瑶的手腕：“你想的什么意思？”
他俯低身体，贴近她的耳边：“能不能告诉我。”
热气吹拂过，鼻息间都是她身上好闻的气息。
“我在想。”黎瑶踮起脚，突然抱住了他的颈间。她杏眸映着光影，笑得狡黠，如同抓住鱼的猫，“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啊，林叶星。”
“喜欢。”他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脱口而出。
抱住他的手臂一僵，黎瑶像是被震惊到。
于是林叶星下颌垫进她颈窝里，他慢慢抱紧。
“黎瑶，我喜欢你。”
很喜欢，这种喜欢像是融进身体，不能分割。
他从小就没体会过家人的感觉，亲情来得短暂。黎瑶对他来说，现在更像是一种能够为之存在的信仰。
“你们还有时间在这谈情说爱？”一道诡异又冷淡的声音响起来，“黎瑶，你打了我哥们，这事是不是得有个交代？今天老子不跟你算算账，还真他妈当老子好欺负？”
肥硕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打断了刚才的暧昧气氛。紧跟着，越来越多的脚步声涌了过来，一群人。
林叶星知道他们是谁，也知道他们接下来要说什么。
这个场景他总是会梦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那晚黎瑶被打所以产生的内疚感。
当初在退学之前，他曾到东石街吃过饭。
邻桌的几个混混喝得昏天黑地，无意中说起来过当年的事。百城一中的黎瑶唯一一次被打，就在他拒绝黎瑶的那晚，而那一巴掌成了这帮混混吹嘘的资本。
见来了一帮混混，黎瑶情绪立刻收放自如。
她咬了咬林叶星的耳尖：“宝贝，你等我会。”
“等我处理完，我们再接着谈。”
林叶星忍俊不禁，抬手在她脑袋揉了揉。
可以，这个风格很黎瑶。
但是，他薄唇抿着，余光冷淡地瞥了眼那边的混混：“哪有女朋友被欺负，男朋友坐视不管的？”
黎瑶一副不可置信：“你你刚才说什么？”
话还未说完，剩下的尾音都被林叶星吞了进去。
吻了吻她，林叶星顺手将她护在身后。
黎瑶也很配合，一副乖巧模样。
打斗的过程并不激烈，对方都是气势看着大，其实都是纸糊的老虎，一戳就破。
等人群散尽以后，林叶星转过身却突然看见黎瑶倒在了地上。
那一瞬间，他好像浑身的血液都在流逝。
林叶星冲过去，一把抱起她来。
指缝间黏腻，他抬起手来，借着光才发现是血。
林叶星惊醒的时候，他整个人从沙发里弹了起来。
背脊全部都被汗水浸湿，额前也冒了汗。
四周一片安静，月光从很薄的白纱里渗漏进来。
他埋首在双手之间，保持这个姿势沉默了很久。
然后林叶星看了眼手机，凌晨四点十五分。
一种很奇怪的不安涌入了他内心，为什么梦里会梦到黎瑶出事？这次梦中的场景，他之前从未有过。
想也没想，他起身穿了件卫衣。
黎瑶被腹痛折腾醒的时候，是凌晨三点五十。
她整个人像是从刚才冰水里捞出来。
空调开了暖风，但还是不管用，连指尖都是冰冷的。
绞痛的感觉一波又一波从小腹下方袭来，那种沉甸甸的下坠感几乎让她不能呼吸。
黎瑶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圈，最后受不了了，还是从床上爬起来烧热水。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她还吓了一跳。
一步一挪地走过去，开了一道缝隙。
看到门口疏疏朗朗的身影以后，她一怔。
黎瑶眼底划过一丝诧异，她把门缝开大了点。
整个人病恹恹地趴在门框：“你怎么来了？”
“现在好像才，三点多吧？”她脑袋像是浆糊，也不记得到底是几点。刚才隐约看了眼手机。
她说话声音有气无力的，林叶星阴郁的神情还没褪，脸色崩得很紧张：“生病了？”
“没，”黎瑶说，“你有事没事？”
林叶星直接把她横抱起来：“有事。”
小腹疼加上浑身都不舒服，黎瑶也没挣扎。
大姨妈提前了一周，这是让她没想到的。
黎瑶一向是不会痛经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身体状况不好，竟然是剧痛。
“我现在不舒服，你有事明天说。”黎瑶懒懒地说。
林叶星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床上：“你哪里不舒服？”
黎瑶突然咬住嘴唇。来姨妈这种事，要跟林叶星说吗？
林叶星瞥了眼正在阳台烧着的热水。
余光又看到了床头的姨妈巾。
他顿时明白。
林叶星清咳了一声，把视线移开。
他替黎瑶盖好了毯子：“你等我会。”
黎瑶一怔，她本来想问点什么，但是难受劲让她什么都不想思考，干脆就一言不发。
林叶星出去以后，黎瑶还是没办法继续入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很轻的脚步声走向了阳台，紧跟着又走近了她。
空气中飘过甜腻又的味道。
林叶星端着一杯热水过来。
他把水杯放到床边，然后将她从床上扶起来。
还没喝就已经闻到了味道，黎瑶不想喝。
她受不了姜糖的辣味，像是从嗓子里吞下一把剑。
林叶星递过去。
黎瑶没动静。
他干脆将她揽进怀里，让黎瑶靠在自己肩膀。
然后一只手禁锢住她的肩头，另一只手端过来水杯。
“喝不喝？”他哄着的语气。
黎瑶默默地瞥了眼。
刺鼻又冲的味道顿时伴随着热气扑面而来。
她紧挨着唇，以行动来表示抗议。
林叶星离得近，她能感受到体温正从薄薄的衣衫传递了过来，一瞬间，好像周遭的寒冷都被驱散。
脸颊泛着热气，黎瑶安慰自己说是被热气熏的。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黎瑶最后还是捧起来水杯。
她磨磨蹭蹭地没喝，反而是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不舒服，难不成你还有千里眼？”
天边已经有白光，清晨的鸟叫声格外明显。
他语气带着笑，也没有陪她折腾这么久的不耐烦。
“想你了，所以过来看看。”林叶星说。
他抬起的视线和黎瑶触碰，没有丝毫的掩饰。
反倒是黎瑶不习惯，她立刻捧起杯子，整个脸都埋进热水里。
林叶星凑近：“慢点，小心烫。”
黎瑶抿了口，顿时被糖水里的生姜味道辣的直吐舌头。她自言自语地嘀咕：“不公平啊，为什么你们男生不来大姨妈，我们女生还要喝这种东西。”
话音刚落，她舌尖就被温润的东西咬住。
林叶星的动作很轻，纠缠着她的唇舌。
他的一只手拖在了黎瑶的脑后，往前带了带。
他的舌尖扫过她的贝齿。
一阵轻颤，黎瑶差点捧不住手中的水杯。
掌心贴着杯壁，温热。
小腹的感觉在这一瞬间，好像没有那么明显。
他薄唇摩挲着她的唇角，轻含着她的舌头。
一吻结束，林叶星气息不均匀，黑眸里的十分明显，在黯淡的眸底起起伏伏。
他哑着嗓子说：“我陪你一起喝。”
喉结上下一动，他指缝深入她的发丝间：“好不好？”
“你喝一口，我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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