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日丽,是一个读书的好日子。
沈家学堂传出了朗朗的读书声。
张四维十分用心得读着书,然后听着冯舜渔讲课。
自李自馨事件以后,张四维没有了乱七八糟的杂事,他将心思已经全都放在了课业之内。
由于王崇古的关系,冯舜渔经常给张四维开小灶,讲解的主要内容便是尚书。
张四维几乎把冯舜渔所讲解的每一句都听进了脑子里。
现在张四维缺的已经不是讲义了,而是文章。
张四维的才名在蒲州、解州一带已经传开了,甚至山西有一些地方也都知道蒲州出了一个大才子。
可就算是这样,张四维所写的23书网还是得不到冯舜渔的赞赏。
每日一篇,已经成为了张四维的日常任务,冯舜渔也会为张四维讲解他文章中的不足。
但那也都是夜间的事情了。
白天休息的时候,张四维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与沈鹭打趣开心。
只是这一天,沈鹭却不太开心了,她在散学以后,便匆匆得离开了。
沈浪与张四维避开人群,在学堂边上并排得站在一起。
沈浪从袖中取出几张发黄的凭证。
张四维用极快的速度从沈浪的手上抽了过来,放进了自己的袖中,然后又从怀中摸了了一锭不明重量的银锭送了过去。
沈浪也极速得收了起来。
两个人明显是做着一种不想被人发现的交易。
张四维问道:“刚刚怎么一直没看见沈小姐?”
“回沈家去了,说是快过年了。”
“这么说来说她很快就会搬回沈家去住?”
“也就这几天了吧,天气越来越冷,这里又没有那么多的杂役,沈老太爷怕沈小姐冻坏了,所以才把她叫走。”
张四维哦了一声,又道:“近日沈家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么?”
“你还盼着沈家出事呀?”
“沈家不出事,我如何在沈小姐面前表现一翻呀!”
“你还不够表现呢?就这两个月,你从沈家赚了多少钱了呀!”
张四维不爽得说:“你怎么不问问沈家赚了多少呀!我也就是左手搭右手,把你那里盐引收来送到沈家去而已。大头还是沈家拿。”
“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除了在我手上拿盐引之外,也去别的地方收。盐引的价活活的让你弄涨了一成,现在我就只能挣一钱,你至少能赚四钱!沈老太爷费去脚夫钱,估计也就剩四钱的利了!”
“你要是嫌弃从我这里赚到的少,你自己送到沈老太爷那里去就是了。”
“我也就想赚点零花银子。找他?得了吧,那不是找骂么?让他知道了我在倒卖盐引,那还有我的好。”
张四维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沈老太爷现在手上的盐引有一部份就是从我手上拿的!蒲州城里多余的盐引也几乎都在我手上了!”
沈浪好奇得问道:“你赚那么多银子做什么呀?”
张四维苦着脸说:“你是不知道呀,那一次在奉仙楼请客,花了我五百多两银子呢!”
沈浪惊诧的问道:“如何会花了这么多去?”
张四维当然不好明说那是给了包围奉仙楼的锦衣卫的辛苦钱。
“所谓销金窟就是如此了!”张四维这是在吓沈浪,让沈浪彻底打消往青楼跑的心思。
“那你还去?”沈浪问。
张四维答道:“那不是最后一次么?最近你何时见我去过?”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去的。话说回来了,你哪里来的本金收那么多的盐引?”
张四维笑道:“本金?呵呵,做生意有的时候不用本金,用人脉即可!有我三舅王崇古与知县老爷的名誉盯着,借些盐引不是什么难事。何况他们一时间也支不到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及早得拿给我换成银子来的好。”
“那你这些日子以来到底挣了多少呀?”
“没多少,也就是够将来出去游学所用就是了。”
张四维敷衍着沈浪,此时从外面走来一个绸服公子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锦衣卫薛亢薛潜良。
张四维见得薛亢来了,连忙说道:“潜良兄来了!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去你府上了。”
薛亢走到张四维身边的时候,张四维从怀里抽出了一牒宝钞出来。
宝钞再贬值,也是值一些银子的。那么一大叠,至少也有两千两。
这些宝钞把沈浪看得两眼发直。
“你的那一份!”
薛亢从张四维手上接过宝钞马上收了起来。
张四维笑道:“你放心,过些日子,等我生意稳定了,直接给你银子,再也不用那烂宝钞了!”
薛亢沉声说道:“用不着了。”
薛亢看了沈浪一眼,对张四维道:“借一步说话吧。”
散学以后的学堂并没有其它人,这里也就三个人而已。“借一步说话”只是不想让沈浪听到而已。
沈浪也十分识趣,自己向张四维告辞而去了。
此时左右无人之下,薛亢才说道:“那事成了!我的官升了,现在是锦衣卫副千户!锦衣卫指挥使陆炳陆指挥要调我进京。”
张四维却没有为薛亢高兴,他问道:“朝廷平时不是按例选调么?如何是变成了招调了?这一次要去几个人?”
“就调我一个!”
张四维吸了一口气,说道:“专人专用,怕是有任务要交给你。”
“可问题是我这个官位是你给我争来的!我真怕到时候完不成任务!”
张四维笑道:“官升的越大,活越好干。您不会办,可以限期再扔给手下去办呀!事情不会办,官还不会当么?”
薛亢被张四维逗得有一些乐,他说道:“上头没有把李自馨的逃亡算在我的头上我已经是万幸了。”
“人又不是你送丢的,关你什么事。放一万个心吧。”
“怕就怕陆指挥是想让我再抓她一次,才调我过去!说实话,我真不如你聪明,没你在,我真不知道怎么再抓住她一次。我如果遇到困难了,再回来找你想办法。”
“可别!锦衣卫的事情你可别扯上我!我正准备科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