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那几次谈话,安鹿儿其实也已经明白了唐毅的性格跟想法,因此她也是真的没什么好跟他说的,可唐毅太坚持了,她若不跟他出去,怕是会纠缠不休。
最后,安鹿儿只能点了头。
唐毅也松了口气,与她一起走出了食堂。
他们一走,余醇弦就跟聂倩八卦起来了:“唐老师刚才对鹿儿姐好温柔啊,没想到他们两人居然是从小认识的,唐老师甚至还是看着鹿儿姐出生长大的,这也太梦幻了吧。”
“那可不是,唐毅虽平时待谁都温和,可那更多的只是客气礼貌,这么温柔宠溺的模样,我也是头一次见。”聂卿兴致勃勃的八卦说,“反正两人也没血缘关系,凑一对儿也不是不行,这多德国骨科电视剧啊!”
两人乐滋滋的讨论着,想象力大开,甚至连安鹿儿跟唐毅结婚后儿子的姓名都给想好了,唯有一旁的许惠安静的吃着饭不吭声,若是仔细瞧她,还能发现她的眼眶有些泛红。
眼下学生跟老师都在学校饭堂吃饭,唐毅带着安鹿儿去了无人的龙眼树下,虽不是什么隐秘的小地方,但周围一览无余,根本不会有人能偷听到他们说话。
“之前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唐毅问。
“我从来就没考虑过。”安鹿儿说,背靠在龙眼树木上,她神色平淡,“唐毅,你不要在劝我什么了,因为我根本听不进去的
我就跟你说一句,你要是还念在我们从前的情分,就把我的事守住,不要泄露出去半分,否则你就是把我推向死亡。”
说着,她忽然悲凉一笑:“要真如此,那安家就真的是死的死,疯的疯了。”
唐毅皱眉,无奈又心疼的看着她:“鹿儿,我为我之前说的话道歉,我不应该那样说你,但你相信我,我真的是没有恶意的,我只是不想你变,从前的安鹿儿就挺好的。”
“从前的安鹿儿当然好,我也喜欢以前的自己,无忧无虑的能不好吗,可是我现在无忧无虑得起来吗。”
安鹿儿悲凉一笑,也没有了刚才对他的愤怒,“可是我姐姐现在还在疯人院,我唯一的亲人被关疯人院,你说我能天真得起来吗。”
她情绪忽然变得激动。
唐毅抿了抿唇,感叹道:“其实在我回来后,我也有去过疯人院看琼儿,但是医院说她现在病情严重,甚至都有暴力倾向,所以不能让人探视,精神病医院听着可怕,但琼儿要想真的恢复正常,
就只能让她在医院接受治疗,你把她接出来,这才是对她不好。”
安鹿儿低着头不说话,她也不知如何跟唐毅说。
她能说,在十年前,姐姐被送上精神病医院的三天前,她们还在奶茶店与谈论着要去巴黎看时装周吗?就在她妈妈被推下楼的第二天她姐姐就疯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吗。
但这些她都不能告诉唐毅,因为他只想让她重新做回那个天真单纯的安鹿儿,根本不知道她经历了多少黑暗,他们是理念不合,无法沟通。
唐毅温和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严肃,他上前抱住了安鹿儿,安慰说:“哥哥知道你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以前哥哥没能力保护你,但你相信哥哥,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你还是能做会从前的那个活泼的小公主。”
安鹿儿没有动,亦也没有回答他,过了好久,她似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唐毅……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回不去了。”
“不、只要你肯,只要你肯跟我去澳洲,你就还能做回从前的安鹿儿。”唐毅有些激动,以为她是松口了,殊不知她是心累后的不想辩解。
安鹿儿深呼吸,忽然推开他,唐毅是个温柔的人,即便不想松手,但还是让她推开了自己。
“唐毅,我希望这是我跟你最后一次谈论有关‘放下’的话题。”她平静的看着唐毅,“你可以不认同我的想法, 但是你不要勉强我,否则,我真的是会生气的。”
“鹿儿……”
“别说了,你既然这么瞧不上现在的安鹿儿,那就划清界限好了,以后我们就当陌生人,你不再是我的哥哥,我也不是你的妹妹,我们一别两宽,以后我做什么都与你无关,也不需要你插手。”
安鹿儿苦涩一笑,“反正你也对现在的安鹿儿挺失望的不是吗,没有这个妹妹,你心里更松快。”
她深呼吸,转身离开。
“不……不是这样的,鹿儿你听我跟你解释……”
唐毅着急的从后抱住她,想跟她解释不是真的把她当怪物,只是想她恢复本性,不要在仇恨中毁灭自我。
“够了。”安鹿儿一下子忽然就爆发了,她气冲冲的甩开唐毅的手,因为太过激动,她的手背甚至都扇在了唐毅的脸上。
两人顿时都愣了下。
安鹿儿僵了僵,她不是故意的,但事已至此,也不想在解释什么了:“我说了,从今以后一别两宽,你当你的音乐老师,我当我的学生,从今以后,再也不要再联系。”
唐毅心痛又难过的看着她,剑眉紧紧的皱在一起,是真的很伤心了。
安鹿儿是最重情的人,在浒山时,她就时常会想起那个许久未见的哥哥,那是她仅剩下的一个哥哥,说着这些狠话,她心也很疼,可她现在已经千疮百孔了,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在安鹿儿心里,她也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
从饭堂追出来想看甜甜爱情剧的三人,她们还以为他们会聊得很愉快,可却没想到他们两人却闹了起来,聂卿跟余醇弦腼腼相觑。
“天啊,唐老师都跟鹿儿姐说了什么了,居然能把鹿儿姐气成这个样子。”余醇弦说,即便知道唐毅温柔,但在她心里,她的鹿儿姐永远都是对的。
聂卿也觉得奇怪,这两人都是好脾气的,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安鹿儿瞧见她们朝期走去,而唐毅也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那里,悲凉落寞的看着安鹿儿的身影。
“鹿儿姐,你还好吧?”余醇弦小心翼翼问,“是不是唐老师欺负你了?”
“没有。”安鹿儿扯唇道,“你们吃饱了吗?我还没吃饱,出去喝杯奶茶吧”
聂卿两人点头,但许惠没去,她看着安鹿儿三人离开后,才朝唐毅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