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鹿儿摸不着头脑,男人这才介绍自己:“我是唐毅,你忘了?”
安鹿儿微怔,瞬间想起来了,下意识看向她握着自己的手掌,在她白皙的手掌虎口处,有一个淡淡的疤痕。
她错愕:“你是唐毅?”
“嗯,你居然真的没认出我来,我跟之前变化也不是很大吧。”他似乎很无奈。
安鹿儿忽然笑了,一改刚才的冰冷:“真的是你啊?你怎么变得这么帅了。”
“哥哥可是一直在等小公主回来呢,可没想到一等就是十年,你过得还好吗。”唐毅温柔的看着她。
“还好,还好!”安鹿儿心中的喜悦难以言喻。
唐毅跟她哥哥安勉是从小到大的兄弟,比起她寡言少语的哥哥,唐毅是个很温柔的人,他手上虎口的那个疤痕就是为了救她烙下的。
那时她才五岁,顽皮爬树下不来,还是唐毅找到她,为了让她下来做了人肉垫子,这才会把手摔伤。
安鹿儿欣喜的同时也觉当时在医院她智障了,唐毅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会这么赖皮。
“你该不会是在百货大楼就认出我了吧?”安鹿儿问。
“能这么整人的也就只有你了,小时候阿姨逼你练琴时你都这样,每次弹着弹着就换首曲子,还是风格相反的。”回想当年的时光,唐毅也忍不住低笑。
那时候的鹿儿就像个不服输又傲娇的小天鹅,每每安艺都被气得跳脚,可安鹿儿每次只要闹脾气不想练琴就这样。
那些记忆安鹿儿都忘得差不多了,很模糊,可在唐毅的提醒下, 似乎又变得清晰,可心里的苦涩跟难过也随即而来。
唐毅发觉她的异样, 也意识自己提了她的禁区。
那年安家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出事,死的死、疯的疯说。是巧合鬼都不信,但警方都束手无策,他们这些外人能有什么好说的。
唐毅其实很心疼鹿儿,但在那时他也是自身难保,即便想保护她,也没有能力,不够幸好后来有人把她带走照顾,虽然去到深山苦是苦了点,但至少还留着一条命。
这十年来,他的小公主成长得似乎也比他想象中的好。
“不要难过,你还有哥哥,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唐毅坚定道,看着她的目光是那么的温柔。
安鹿儿心下一暖,没有回答,却忍不住抱住了他:“真好,我还有哥哥。”
哥哥这个词对她来说是很温暖的存在,安勉是怎样的,唐毅就是怎样的,安鹿儿也知道唐毅说的是真话。
唐毅温和一笑,拍了拍她的后背,心想:她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安鹿儿才沉浸在阔别十年的重逢中时,忽觉一道冰寒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没有来得背脊发毛,下意识的回头看。
除了跳舞的人,就只剩下在舞池外交谈的男女,都是生面孔,她不认识。
“怎么了?”唐毅关心问。
“没什么。”安鹿儿摇头,可能是错觉。
唐毅也没多想,继续跳舞,第一支舞结束后,又接着第二支,两人都心不在跳舞上,聊着这些年的过往。
唐毅告诉安鹿儿,他现在是当地江戏艺术学院的音乐老师,主要负责教箜篌跟声乐,但学箜篌的人不多,就只有三个。
说起箜篌的发展,唐毅就叹气:“我真怕再过几年,就没人学箜篌了,这是我们中国从汉朝就开始发展的乐器,历史久远,但到现在却几乎快失传了。”
这安鹿儿也知道:“但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至少还有艺术学校专门开这个班,等时间爱上书屋生成为老师,会越来越多人认识箜篌的。”
箜篌贵,入门级的就要三四万,最重要的是老师也少,来来去去的名师也就那么几个,一个一线的城市都未必能找得到两个合格的箜篌老师。
两人聊着箜篌,还没跳完,唐毅就忽然想到什么,牵着安鹿儿离开舞池,把她带到一个妇人面前。
安鹿儿对这妇人有印象,她就是唐毅的母亲宋婉柔。
宋婉柔跟安艺是发小,也是学的箜篌,现在是国家一级音乐家了。
“鹿儿,还记得伯母吗?”宋婉柔瞧见故人的女儿,十分亲切。
“好久不见了伯母!”安鹿儿乖巧又恭敬,记忆中,这位伯母也是真的很疼她。
她记得宋婉柔是早婚丧夫,唐毅从小就是单亲家庭,后来在安鹿儿七岁的时候嫁给了一个商人。在安鹿儿去浒山的头几年,宋婉柔还带着唐毅来看过她,不过她那时很阴郁,不爱跟人交流。
“鹿儿长成大姑娘了,可是越来越标志漂亮了,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宋婉柔热络的拉着她的手询问,很慈祥。
安鹿儿乖巧的回答宋婉柔的话,许是看着她想到安艺,她的眼眶也逐渐红了,估计也是怕触及安鹿儿的伤心事,有意无意的避开当年的事,问她有没有学箜篌、这些年在干什么之类的。
安鹿儿应对如流,当然,跟宫管家学艺的事肯定是不能说的。
忽然她余光瞧见罗艾琪不知何时出去从外面进来,她神色似乎有些紧张,朝休息室去。
安鹿儿眉头微挑,却在心里留了个疑影。
再后来沈嘉恩跟罗艾琪从休息室出来,两人分开时目光还是紧连在一起,仿佛在传递什么消息,而沈嘉恩手里端着杯红酒,带着狐狸面具遮住了脸上的红包,这两人似乎约好了似的,直直的朝安鹿儿走来。
安鹿儿扬眉,嘴角忽然划过一抹笑,低声的跟宋婉柔说几句后,转眸对唐毅说:“哥,帮我个忙呗!”
唐毅虽疑惑,但几乎是立即点了头。
沈嘉恩目标一旦锁定安鹿儿后,便直直的朝她走去,可兰姨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撞了她一下,害得她差点没把红酒给撒了。
沈嘉恩气急,差点没破口大骂,但看着周围的宾客,还是硬生生的忍住,愤然的让她以后看着点,可当她教训完兰姨后抬头,却怎么也找不到安鹿儿的影子,就连唐毅也不知去哪儿了。
一旁的罗艾琪见状跑来:“我刚瞧见他们去后门。”
沈嘉恩咬咬牙,肯定是不想这么放过安鹿儿,立即跟个追尾狗似的跟上去,她是小跑着的,生怕让安鹿儿给跑了。
后门,安鹿儿倚在门上跟唐毅有说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