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赵轻辞走到案边,把一封密函递给了皇上。
“回禀皇上,此乃边地送给三皇子殿下的信,臣偶然拦下,不敢擅留。”
听到是密函,皇上很快便打开。
而他看着信笺上的字,面色却越发难看。
“大胆!”皇上怒起拍案。
这张密函是赵轻辞自己伪造的,里面写着边地小部落都愿意追随沈仲骁,并且若沈仲骁如今起兵谋反,他们自然会鼎力相助。
皇上多疑,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江山被自己的儿子篡夺?而且还是勾结边地部落!
赵轻辞仍然跪在地上,低声道:“皇上,若是三皇子殿下真有此心,那我乾王朝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此信笺可真?”皇上似有犹豫。
“是真是假臣也不知晓。”赵轻辞表现得十分犹豫,并没有把话说满。
“罢了!你先回去!此事不可告诉旁人!”
“是。”
离宫之后,赵轻辞心里已然有了成算。
皇上断然不会全部相信一个小小信笺上的话,但是心里肯定已经有了疑影。
既然皇上如今疑心,必然会想法子论断。
而论断的办法,不过询问沈仲骁对于边地部落的看法。
到了晚上,赵轻辞便前去了三皇子府。
三皇子这几日如日中天,行事作风都依照着赵轻辞所言,所以赵轻辞如今前来,他自然把她奉为上宾。
见了赵轻辞,沈仲骁更是激动,只拉着赵轻辞坐下饮酒,“钟侍郎,如今朝中局势一片大好。今日听父皇的意思,看上去也有意立本皇子为太子。”
赵轻辞也一脸欢喜,“三皇子殿下有勇有谋,皇上喜欢有勇有谋之人,再加上太子如今势力大减,相较之下当然还是殿下更加出色。”
“这是自然!”沈仲骁满是自信,大言不惭道:“太子只是个无用的草包!父皇若是喜欢他这种做派才是异常!如今我距离太子之位就差那么几块砖了,钟侍郎,依你所见,之后我应当如何?”
赵轻辞浅饮了一口酒,似做深思的模样,想了片刻才答道:“依微臣所见,皇上甚是重视边地安危。自皇上继位以来,边地总是不太安稳。且不说漠北如今换了新王倒还算是稳定,只看周边那些小部落,一个个都虎视眈眈。”
“正是。”沈仲骁叹了口气,“边境之事一直是我乾王朝大患,父皇每每听到边境有异动,都会愁思不已。若是本皇子要当上太子,必然得有平定边境的能力才是。”
这个沈仲骁虽然暴戾好斗,但也是个有勇有谋之人。
赵轻辞才说起此事,他便明白其中的道理。
如此一来,她也好顺势道:“故而殿下需早些想好,若是皇上他日问及您该如何应答。”
沈仲骁沉思了片刻,想出个主意来,“依我所见,漠北便罢了,若是寻常小国,自然不能轻纵,打他们个落花流水,看他们还能如何!”
“不妥!”赵轻辞回绝了此法。
沈仲骁一脸疑惑,他是个骁勇善战之人,若是有关边境的纷争,自然会考虑征战。
“钟侍郎,此言为何?区区小部落不足为惧!若是不打,难道还要等到他们实力强大吗?”
彼时,赵轻辞把杯中剩余的酒倒在了地上,指给沈仲骁看,“殿下请看,如今咱们乾王朝就如同这一滩水,富足且完整,我们所在京都,就是水中央。边地发生的事我们何以感受?若有战乱,百姓们生灵涂炭,也只是边缘之事。我们所居庙堂之高,何以得知江湖远事?若是皇上问起您为何不考虑百姓,您又该如何作答呢?”
“这...”沈仲骁挠了挠头,皇上的确重视民生,这些年也多多少少改革了许多,百姓们的生活也好了很多。
看来,皇上是在意民生之事。
“那依你所看,本皇子该如何应答?”沈仲骁如今没了主意,全部仰赖赵轻辞的想法。
赵轻辞抬眸,一字一句真切道:“若是皇上问起,您便只说奉送给小部落写好处,类如牛羊丝绸等物,化干戈为玉帛最重要。”
“好!本皇子到时候就按你这般说!”
旁边的下人又为赵轻辞斟满了酒,她举杯对着沈仲骁,一饮而尽。
第二日早朝。
皇上果然问起关于边地部落如今屡次进犯本国之事。
皇上问了个便,臣子们也都是支支吾吾,不置可否。
最后问到了三皇子这里。
他心里暗喜,心想昨夜早就已经想好如何应答,便从容道:“回禀父皇,依儿臣所见,边地部落倒是可以收拢为我乾王朝所用,无需出兵应对。不如赏赐他们些牛羊丝绸,让他们安分些便是。”
沈仲骁说完,一脸得意,本以为自己说了完美的对策,却看到皇上怒气冲天的模样。
“大胆!”皇上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即日起,收归三皇子手中部分兵权!日后若有人再敢论及储君之事,格杀勿论!”
此事一时间也引起了朝野震动。别说是大臣门了,就连沈仲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其中原由,也只有赵轻辞和皇上知晓。
听闻沈仲骁日日在府上摔打物件,赵轻辞也知道此刻时机正好,便亲自登门拜访。
到了内府。
沈仲骁正在院子里练武,可是神色怒起,看上去不好招惹。
见赵轻辞过来,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放下了手中的刀枪剑戟,急切的问:“钟侍郎!你可算是来了!为何父皇那日会动气?按理说那套说辞不会有错啊!”
赵轻辞松了口气。
原以为沈仲骁会因此疑心她,没成想他并没有疑心。
“殿下,别说是您,朝野上下都在议论此事。我听几个老臣说起,听闻是皇上还是有意于让太子继位,这般把您捧高又处置,明摆着是保全太子啊!”
“什么!”沈仲骁怒火中烧,一气之下掰断了手中的长枪,“怪不得太子突然示弱,又交兵权又不上朝,原来是父皇有意保护他!”
赵轻辞这时在一旁劝诫:“殿下,您别生气,气大伤身。如今可得好好想想对策才是。”
“对策?如今还有什么对策!”沈仲骁丢掉了手中掰成两半的长枪,“钟侍郎,我知道你一心为了本皇子,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法子。”
赵轻辞低头,委婉地说:“法子倒是有...只是...”
“快说啊!你我二人之间还有什么遮掩?若是他日我东山再起,定然不会少了你的富贵!”沈仲骁急忙保证。
“那好吧!”赵轻辞装作无奈的样子,“眼下皇上如此不重视殿下您,若是您想再得到江山,怕只有起兵谋反这一条路了。”
“这...”沈仲骁犹豫了。
他虽然很想得到皇位,可是这种手段实在是过于冒险。
不到最后一步,他断然不会这么做。
看得出沈仲骁的犹豫,赵轻辞便作势退缩,“罢了,既然三皇子殿下不愿意,便作罢就是。”
赵轻辞很清楚,对于沈仲骁这种好斗之人,退缩才是最好的激将法。
犹豫再三,沈仲骁最终下定决心,“今夜起兵,谋反!”
……
当夜,成为乾王朝载入史册的一夜。
三皇子起兵谋反,太子带兵镇压,大获全胜。
罪臣沈仲骁,被幽禁天牢,非死不得出。
……
三年后。
皇上病重致死,
举国大丧。
钟府。
赵轻辞坐在院子里晾晒草药,沈昱则坐在廊下看书。
突然,大门被人推开,闯进来的人正是太子。
“沈昱!”沈予珩大喊着把继位给太子的诏书举在沈昱面前,“终于到这一天了!”
赵轻辞微微发怔,笑着打趣道:“太子殿下,你这是做什么!这诏书你可得收好了!”
沈予珩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无奈地说:“轻辞,你不知道...我和他...”
反观沈昱,面色却十分复杂。
他放下了手中的书,走到沈予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子殿下,这是陛下传位给你的诏书,可要好生收着!”
“可是...你才是...”太子看了看赵轻辞,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的半句话。
“太子,你这几年也在朝政上历练过,我和轻辞都看得出来,你很适合做一位储君。”沈昱一脸肯定。
一旁的赵轻辞也跟着劝慰,“太子殿下,如今乾王朝如何发展,全看你如何管制了。”
沈予珩看了看手中的诏书,重重的点了点头。
等到太子走后,赵轻辞才反应过来,缠着沈昱问,“刚刚太子的话似乎有别的意思!沈昱,你们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迷!”
沈昱笑着掩饰了过去,他肆无忌惮的把赵轻辞抱在怀里,温柔的说:“哪里还能有什么哑迷!你也知道太子,我和他要好,这些年来他仰仗你我二人,所以激动得跑过来报喜罢了。”
“是吗?”赵轻辞眨着一双灵动的眸子,似信非信地问。
“自然!”沈昱抱紧了赵轻辞。
不过,他和太子之间的确有一个哑迷,事关他的身世。其实他沈昱根本就不是对外宣称宥王府能干的外室子,而是先皇的兄长,被先皇赶尽杀绝太子的亲生儿子,也就是沈予珩的堂兄。
先皇杀了当时的太子故而上位,所以根本上,沈昱才是乾王朝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
沈予珩深知此事,却也因二人之间的关系保守了多年秘密。
只不过,沈昱并不打算告诉赵轻辞。
他不想让赵轻辞因此徒增负担。
先皇已死,他也算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弑父仇人死去。
而皇位,他并不在意。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和赵轻辞在一起。
七日之后,新皇登基。
而这位新皇登基,却做了四件让人捉摸不透的事。
第一件,废钟合侍郎一职,遣其回乡。
第二件,册宥王外室子为只能传爵无需干政的闲散王爷——昱王。
第三件,封了一个来路不明的赵姓女子为怡阳郡主。
第四件,赐,怡阳郡主和昱王成婚。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觉得是闲散王爷高攀了郡主,有人觉得是来路不明的郡主高攀了昱王府。
成婚那日,京都所经之路上十里红妆,皇上亲自送嫁,这位堪称绝色的怡阳郡主风风光光的嫁去了昱王府。
听闻当日府上还来了一位京城罕见的神医为他们二人祝祷。
此后,这位郡主和昱王的恩爱故事堪称京都模范,被制成了话本子传看,还有戏台子专门排了二人的戏。
听说他们二人还亲自去看过这场戏,昱王爷一高兴,打赏了不少银钱。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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