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轻辞也不惧怕,她首当其冲,慢慢推开了沈昱,站到了巫医面前。
“巫医,你既然说我不详,我也没有什么好瞒着你,你便看看,我到底哪里不详?”
赵轻辞不能躲避,如今她多躲避一分,便给他们的话柄更多一分。
巫医细细的端详着赵轻辞的脸,似乎要从她的脸上挖出金子来。
看完之后,他收眼神,又拿着木杖重重的敲着地面,“漠北的子民们啊!赵太医身为女子,涉足政事,亲自参与先皇医治,实则为我漠北带来不幸!”
“什么!”
“这么说来,难道先皇的死是因为赵太医?”
“这个女子不能再继续留在漠北了!”
“不能让她走,必须给一个说法出来!”
漠北的子民们议论纷纷,更是因为莫景炎想要与民同乐,这才让漠北的臣民们都看到了这一出。
巫医摸着自己的胡须,满意的点了点头。
赵轻辞站出来,指着巫医发问,“巫医,你何以信口雌黄?”
巫医不紧不慢,似乎早就已经想到了赵轻辞会这么说,便那木杖指着她问,“信口雌黄?你一个小女子参与我漠北政事,又参与先皇医治?一桩桩一件件我可曾冤枉你?从来都没有女子参政和医治君主的先例!女子为阴,男子为阳。阴治样亏,岂非不治?”
赵轻辞知道巫医的控诉有错,可是这是根植在漠北人心里的观念,不是赵轻辞仅凭一己之力便可以改变的。
她转圜低下了头,正在思索如何应对。
可是巫医显然已经等不及了,他举起手中的木杖,手上还摇着一串骨串,“漠北的臣民们啊!你们说,我漠北有此不详之人,应该如何处置?”
处置?
莫景炎皱紧了眉头,他自小在漠北长大,知道漠北人会想出什么样的刑罚。
而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赵轻辞被漠北人随意处置。
“巫医!赵太医曾经医治先皇有功,这次我肃清乱臣贼子也是有找太医的相助,漠北人从来都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如今怎么可以已刑罚来对待找太医?”莫景炎尽量压低了自己的声线,可是听上去还是那样的急迫。
巫医面色仍然暗青,他苦口婆心的说,“陛下,您还年轻,定然是被这个女子蛊惑了心智。而正是因为此女子善于蛊惑人心,您才会被她骗了去!”
“巫医……”
莫景炎还想说什么,下面的老臣却率先拦着。
“巫医,自我漠北的规矩,此等妖女继续留在漠北,也是祸国殃民的罪孽,不如趁着今日继位大典,在中央的祭台上把此等妖女烧祭,以慰苍天!保我漠北万年昌衡!”
“不可!”莫景炎也顾不上压制自己的情绪,率先站出来反对,“赵太医是我漠北皇族的救命恩人!你们如今怎么可以不分黑白的拿她祭天?”
“陛下!您实在是被蛊惑了啊!”巫医再三劝说,莫景炎不肯。
可是他下面的臣子当然等不及。
他们跟着巫医一起,带着侍卫就要去拿赵轻辞。
一旁的沈昱见状,挥手便招来了自己的下属,他们拿着刀枪剑戟过来,对着漠北的侍卫,俨然一副誓死保护赵轻辞的模样。
而他更是将赵轻辞护在身后,一双眼睛威严视下,漠北的侍卫们也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样僵持了许久,一直到赵轻辞大喊,“够了!”
她抬手,屏退了一旁沈昱的属下。
她站在了自己的桌子上,大喊道:“我是女儿身!不错!”
她把自己的发髻松散,落下瀑布一样柔顺的发丝来,而一旁的侍卫却被赵轻辞的美貌惊得顿住。
谁能想到如此绝美的女子,竟然是妖女呢?
“此等妖女,她自己都认下了!还不赶快拿下!”巫医看到那些侍卫面色呆滞,便知晓他们被赵轻辞的美色感染,便急忙在一旁指挥着,恨不得马上把赵轻辞送去祭台。
可是赵轻辞却紧跟着大呵,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且慢!我只是承认了我是女儿身!并没有承认自己是祸国殃民的妖女。”
一旁沈昱的属下并没有放松,仍然警惕得对着巫医一众,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看着岩城的皇亲,漠北的子民,再次说道:“我女扮男装如何?若是漠北认同女子的作为,我又何须女扮男装?我男装之时的所作所为无人问津,无人指责,为何如今提起我身为女子,便议论纷纷?在你们眼中,究竟是我错了,还是我身为女子错了?”
巫医他们被赵轻辞说的愣了一下,要知道在漠北,从来没有一个女子敢如此开口。
“先皇病逝,怪罪其中是谁?你们不去实则考究,不去研究病理,如今把错处推诿在女子身上!你们口口声声说是顶天立地的男子,可做出半分男子的担当?”
宴席上仍然是一片缄默,原本耀武扬威的男子们似乎都不敢直视赵轻辞。
她冷笑了一声,接着说,“漠北的女子们不可以参政,更鲜少教书,从医,只能一生拘束在田地,后院里忙碌。那你们可曾思索过自己存在的价值?难道男子们钦定的纲纪法度,就要约束身为女子的一生吗?”
赵轻辞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女子纷纷低下了头。
远至漠北日日耕农的农妇,近有王公贵胄的女儿,都陷入了思考。
自小到大,她们所接受的思想里似乎从来没有几分女子的地位。
普通百姓中的女子理应农耕,育儿,一辈子劳碌至死。
即便是这些贵族小姐,也只是沦为后院里生儿育女的工具罢了。
那么她们所存在的意义呢?
他们脸上的思索浮于面色。
赵轻辞很快察觉,转而接着论道,“周遭国家里,女子可以读书,开医馆,更有才学广知者可称之为才女名动京城!那么,在其他地方司空见惯之事,为何在漠北,便大逆不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漠北的女子打心底里对赵轻辞都有了几分尊敬。
更是对外面那些女子同男子一样可以出人头地的地方颇为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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