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砖筑院墙,墙檐下砌筑斗拱,显得古朴厚重,院中有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错落有致,散发着江南水乡般淡淡柔柔的雾霭。
中年男人浓眉大眼,脊背挺直,活像那挺拔的白杨,有点儿不怒自威的意味,只是此时他的神色略显游离。
在其身旁,跟着一名年约四十的妇人,肤色白皙,面上并无太多岁月留下的痕迹,骨子里散发出的成熟韵味让她看起来更是端方持重。
两人身后,紧随一样貌普通,却极有精气神,衣着简朴的男人,是丞相府的管事胡胜义。
见赵安诚停了下来,胡胜义立马迎了上去,声音温和得体:“相爷,底下人来报,说是五小姐今日该到京城了。”
赵安诚有些心不在焉的摆摆手。
倒是一旁的丞相夫人张氏诧异地抬了抬下巴,余光全放在了赵安诚的身上。
“相爷看,是否需要派人去城门口迎接?”胡胜义又道。
此时赵安诚已然回神,有所沉吟。
张氏见势不对,忙道:“此等小事就不劳老爷挂心,妾身自会安排妥当,绝不会委屈了辞儿……倒是老爷已经与几位大人相约品茗,莫要因为辞儿耽搁了时辰,否则那丫头定然介怀。”
觉得张氏说的有理,赵安诚微微颔首:“也好,你就看着处置吧!”
“是!”张氏微微躬身,目送赵安诚走出了相府。
“夫人,咱们现在是否需要通知门房,免得门房不识五小姐,将人给拦在府外……”丫鬟翠荷近前伺候着,声音又细又软。
张氏打量了她片刻,眉眼间是难掩的嫌恶。
她可是记得,这翠荷上次未经允许便与老爷说了话,叫得老爷多看了好几眼。
恍若未闻,一直是到了院落休息了片刻之后,她才将翠荷招呼近前。
“说话跟黄莺叫似的,让人听了心里就是舒服。”
张氏以指尖挑起翠荷的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在看见那光滑细腻、白里透红的脸蛋时,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几分,染着蔻丹的指尖多数没入了翠荷的肌肤,引得姑娘不自觉抽泣了起来。
“连哭声都那么好听……你说若是有一天你哑了,再也不能说话了会如何?”
张氏只一句话便叫翠荷紧闭双唇,不敢再发出丝毫的声音,两行清泪却滑落到张氏的手背上。
她嫌恶的抬手,‘啪’地一巴掌,直接将翠荷扇坐在地上。
“你这个贱蹄子,竟然敢脏了我的手!”张氏大怒,又是一巴掌扇在了翠荷的脸上,红丝立马遍布在那细嫩的小脸上。
“来人,将这贱蹄子给我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一旁的白竹闻言,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道:“还请夫人看在翠荷伺候了您多年的份儿上,饶了她一命吧!”
翠荷也缓过神来,磕头认错:“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求饶声哭泣声交杂在一起,吵得人有些烦躁,张氏不自觉皱了皱眉。
白竹见此,先是一愣,然后赶紧拽住了翠荷的衣袖,叫她别再求饶,随后谄媚道:“夫人温婉贤良,怎会真的要你受刑?你只好好认错便是,何故如此哭哭啼啼,叫外人听了去还真以为是夫人欺负了你!”
这话,是说给翠荷听的,同样也是说与张氏的。
张氏斜睨了她一眼,揉着有些发疼的掌心,心里却暗嘲白竹在她跟前玩这些把戏,正欲说什么,曾到西郊庄子挑唆何氏迫害赵轻辞的苏嬷嬷便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其神色颇为神秘。
张氏也就没了和两个小丫鬟计较的心思,将翠荷罚去柴房面壁思过后,便让两人退了下去。
“夫人,咱们派去的刺客失手了。”
张氏的眉眼顷刻间染上一抹戾气:“都是一群废物,几个病恹恹的女人和孩子都对付不了!”
苏嬷嬷见此,缩了缩身子,嘴里却安抚着张氏:“夫人何必动怒?叫她们回府来也非是一件坏事,远在西郊庄子,难免鞭长莫及,也不知道这对母女在搞什么勾当,可如今就不同了,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她们能翻出什么风浪来?且到时您想先对付她们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张氏闻言,面色这才好上一些。
“那夫人,咱们是否要通知门房,让他们放她们进府?”她如此说,自然是觉得张氏根本不可能去城门口迎接,就连放不放她们进府都是问题。
张氏冷哼一声:“既然她们有能耐活着到京城,就该有能耐凭自己的本事走进相府!”
苏嬷嬷立马意会,主仆俩相识一笑……
马上就要到京城了,赵轻辞的心中愈发不安稳,没着没落的。
她自然是不会认为张氏会轻易放过自己,可这一路上她们再没遇到半分危险,让她觉得颇为奇怪。
“师父。”赵轻辞放下了手上的医书,觉得此时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高芷徽掀眸瞧她。
“师父,您不觉得咱们这一路上太顺利了吗?”赵轻辞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就好像有人一直在暗中保护一样,提前替我们扫除了障碍。”
高芷徽神色并未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对于赵轻辞能察觉到这一点有些意外。
见此,赵轻辞有些疑惑,随即恍然道:“是沈公子?”
除了沈昱,她再想不到第二人。
高芷徽轻笑颔首:“若是为师猜的不错的话,他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不远处,一路上保护着我们。”
赵轻辞有些意外,她本以为沈昱几日前就已经离开了,却不曾想他竟一直跟在身后!
他与她非亲非故,他如此,应当是因为师父的缘故。
想着,赵轻辞就释怀了。
看着神色几变,最后又归于平静的赵轻辞,高芷徽是愈发喜爱了。
几日的相处,赵轻辞在医术上的天赋极佳,且观察力敏锐,善解人意,颇讨她的欢心。
“眼看着就要进京了,不若咱们等等他?”高芷徽提议道。
赵轻辞自然没意见,虽然是沾了师父的光,可沈昱替她摆平了麻烦是事实,她也该谢谢他。
“好。”赵轻辞轻声应下,然后随高芷徽下了马车。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