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我过去找你。”
雪天适合喝酒,昨天特地订了几斤羊脊骨,弄了个羊蝎子锅。又备了一道辣炒百叶,炝个木耳拌豆皮儿。掂对一下中午的菜单就出来了。
算着日子,又快到冬至了,她盘算着是不是该搞个事情了。
“我看你在搞事情之前还是找牙行去雇两个人吧。”
亓玉把茶碗放在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
“过几天我要出去,得年前能回来,你一个人我更不放心了。”
“知了,下午没事我就去趟牙行。具体哪天走?”明烟问道。
“后天大后天吧。也就这两天。”亓玉说道。
明烟点点头,正好,时间还来得及。
“给常怀做鞋还剩了一些虎皮,正好给你做双鞋。要是有富余再做个坎肩穿在里面,大冷的天出去就是遭罪去了。”
亓玉心里暖暖的,投过窗格洒进来的阳光细碎的落在她的身上,细碎的阳光点缀她明媚的五官,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容,连着眉眼也带着柔和的笑意。
他有片刻的失神。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给我两年的时间,等我萧家平反了,我定风光迎你进门。”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想了想便开口问道:“说来你跟齐王殿下也算是表亲,怎么从小却没有见过彼此?”
“我生在边境,十岁才随父亲回京,那两年齐王的身子一直不好,那一场毒差点没要了他的命,一直将养了好几年才算是痊愈了。”
“家里出事后,齐王偷偷派人把我换出来,那时候我也没什么活着的意识,整日浑浑噩噩的。齐王便把我扔到了谷子里,跟我说,爬出来,便有希望,若是爬不出来,也是活该萧家气数该绝。”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就是齐王。因着父亲的事情,齐王在宫里也是举步维艰。原本就不讨皇帝喜欢,眼下更是处境堪忧。”
“那可查到是谁做的了?”
亓玉摇摇头,“前段时间,查到了那个教书先生的踪迹,我奉命追查,结果晚了一步,到那人已经死了。”
明烟捏了捏他的手,说道:“黑的成不了白的,白的也变不成黑的,既然对方有行动,就一定会露出马脚。别急。”
道理亓玉都明白,只是从心爱的人嘴里说出来,就另有一番甜蜜的滋味了。
“你可害怕?”亓玉看着她小心翼翼。
........
现在才问她害不害怕是不是晚了。
“怕有什么用,允许反悔么?”明烟故意逗道。
浅浅的眸子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他摇摇头,“不许。”
后来,明烟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把他放在心上的呢?那时她对前辈子的事情那么的执着,满心满眼都是上辈子的爱而不得,上辈子的委屈。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点点的就把这个男人放在心上了?
她也想不出来,没有什么节点,像寻常男女那样什么时间点上生出了暧昧的情绪,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样的情绪,她好像都没有过。
亓玉,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 无论她什么时候回头,他总是站在那里。
后来想想,她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的每一次改变,经历的每一件事,他都在,默默的陪着她。
让她动容让她感动。
并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是轰轰烈烈你侬我侬,有一种幸福叫你需要的时候我一直都在。
过了口说爱情的年纪,她更看重的还是生活中的点滴幸福。
中午人不多,羊蝎子还剩了一盘,放在小灶眼上小火慢炖。
踏着饭点,黄子义来了,衣摆湿哒哒的,明烟连忙取了一个火盆端进来,放在他脚边,料想鞋袜肯定也湿了,但在外面不好脱下鞋子烤火。
如此,能暖和一点是一点吧。
“你们吃了?”黄子义问道。
“嗯,我们刚吃完,”
亓玉纳闷的看了她一眼,明明还没吃呐。
黄子义垮了脸,“这么早就吃完了?”
“大人,您是来吃饭的还是来说事情的?”明烟笑呵呵的问。
“两者都有,能不花钱更好。”
明烟挑眉,有点不太相信,随后一想也就觉得正常了,想必这场大雪,衙门又出人又出力的,衙门的公库跟他的私库也没少往外倒腾银子。
“饭菜马上就好。稍等一下。”
回到后厨,看着小炉灶上煨着的羊蝎子,明烟叹了口气,大火烧开后,加了一把青菜。
这点青菜贵的要死,非一般情况不会拿出来自己吃。
羊蝎子端上桌,又炸了一盘花生米,炒了一盘干煸土豆片。
冬天饭桌上的菜就那么几样,土豆,白菜,酸菜,青菜不容易得还贵得要死,家里没矿也不敢这样奢侈。
“这么丰盛呐?”黄子义戳戳手,眼睛盯在菜上。
明烟十分想告诉他,作为永福镇的父母官,矜持,要矜持,不要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想起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他不是一向挺清高自持的么。怎么今天这样......逗比了呐!
黄子义一心扑在饭菜上,注意力全被饭菜的香味给吸引过去了,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马甲掉了。
“大人带着全体衙役清扫街道,如此体恤民情,自然要好饭好菜的招待了。喝之前先来杯山楂水开开胃。”
说着,提着茶壶将他面前那盏淡青色的茶碗倒满。
黄子义是真饿了,雪下了一晚上,他的心也跟着吊了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大早上看见这么大的雪二话不说领着衙门全体公务员开始清扫街道。
等百姓纷纷起来的时候,两条街的雪几乎都快被清完了。
算算吧,得多早起来。
吃饱喝足,该说正事了,黄子义捧着杯解腻的清茶一派悠闲的模样。
“翠兴山这事儿我回去后仔细的想了一下。这件事可行,不过有个条件。”
“您说。”
不怕谈条件,就怕没谈条件的机会。
“合作。”黄子义给出了两个字。
明烟浅浅的笑了。朝亓玉看了一眼,亓玉望着她,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睛里点缀着点点笑意。
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