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去的地方还是董福成的别院。
临进去之间，亓玉拉住她低声说道。
“若是一盏茶的时间你进出来，我便进去寻你，别怕。”
明烟点点头，“放心吧。”
说完后，明烟跟着那人进了朱漆门。
明烟方向感不是很好，虽然之前来过一次，但再次过来依然是不记得路。
一路上不敢松懈，一边目不斜视，一边快速的记住沿途的风景，万一有个什么万一，起码跑路也要认得路不是。
还是上次来的那个院子，董福成这次没有在院子里赏景，他正立在窗边，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应该是握着毛笔，在练字。
对，练字。
“郎君，崔姑娘来了。”
说完，那小厮往后侧了一步。
他的身子挡了前面，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正在写着什么，但是却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只当是个纨绔，没想到还是个爱好附庸风雅的纨绔。
“来了。”董福成放下毛笔，挥挥手示意小厮下去。
小厮退下。
董福成捏着一角，将画拎起来。
“来看看，我画的竹子怎么样。”
她抬眸，瞧了一眼，淡淡道：“家里条件不好没读过什么书，您这实在是为难我了。您不如问我菜怎么做我更能说上来一二。”
其实，这竹子画的实在不怎么样，形似而已。
画，她是不会，但是她会说啊。
什么琴棋书画，让她上手，抱歉，没学会，但是让她说，她可是会。
估计要是举办个什么才艺大赛，当评委，她绰绰有余。
摸着良心说，董福成这竹子画的实在不咋地。
这话放在心里行，拿出来说就不太好了。
毕竟，敌强我弱，识时务她正在很努力的学习中。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么？”董福成随手把话扔在一边，看向她。
“不知。”
的确不知，她以为他巴不得弄死自己。
“坐。”董福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我最欣赏你的就是能屈能伸，你这个女人太会审时度势。”
“......”
不然呢，在作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么？
这话说的简直是废话。
在那钦差面前，她就不信他不会审时度势。
这是人的共性好嘛！
当没有绝对能支配的权利时，谁都会低头装三孙子。
“您这样让我惶恐，还请您明白告知。”明烟说道。
换句话说，有话说，有屁放，我实在不愿意跟你在这咬文嚼字的打话语锋机。家里忙着呢。
董福成拿起桌上的帕子擦擦手，而后接过丫鬟端来的茶喝了一口，轻轻放在桌上，说道：“临江早市的事儿你听说了吧，有什么想法么？”
崔明烟稍感诧异，但面色不显。
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没什么想法。”
这是实话，本就没什么想法。
董福成挑眉，似是不信。
崔明烟苦笑，“我一个小老百姓，还是一穷二白的小老百姓，我能有什么想法，若是一年一付我还能考虑考虑，三年一付，我压根连考虑都不用考虑。哪里还有什么想法。”
她现在全部身家也不过二十多两银子，若是一把付上三年的，估计没个二十多两下不来吧。
这背后的事情，她看看董福成，诸如董福成类的人掺和着，租金怕是更得高。
这也是刚刚董福成那样问她才忽然想到的。
“这点你不用考虑，你就告诉我你想不想干。”董福成含笑问道。
崔明烟眯着眼打量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转性子了？开始做慈善捞名声了？
片刻，她开口说道：“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董福成说道，“你不需要懂，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干就可以。”
“......”
这么绕呢么？
她起身，“抱歉，我实在无法回答您。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不多留了，外面还有人等我。”
董福成看了一眼外面，笑呵呵的问道：“情郎？”
.....情郎你妹。
接着又听他说道，“我倒是小瞧你了，竟连那公府的公子都给迷住了，幸好当初我没有对你下手，不然，眼下还不知是什么境地。”
崔明烟暗暗吃惊，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意外，若是没这点消息，以他的德行怕是早就死上个十回八回了。
他说的这个下手，崔明烟自然不会以为是男人对女人那个下手，她想到的是赶尽杀绝。
他的意思是幸好当初没有对自己赶尽杀绝，不然得罪了公府的公子，自然是没他好果子吃。
不过这话也是唬一唬那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罢了，只怕是打从齐恒到这里那天，他的身份便被这些人知道了。
毕竟这些人可都是人精，惯会的是见风使舵。能因此搭上齐国公府，那可是祖坟上烧了高香了。
原来如此！
她一开始没往齐恒那边想，还以为账本的事情他之所以按下不提是因为钦差的原因，不想把事情闹大。
眼下看来，怕是还有齐恒这方面的原因。
这段时间，齐国公府频繁来人，齐恒又回去过年，以县太爷为首的董福成这些人拿不准齐国公府的想法了。
若是往年，不过就是自作主张的替齐国公府照看着，若是不喜，便暗中除了，若是观望，他们这些人便替齐国公府看着，别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如此，不管是哪个结果，都狠狠的在齐国公府那刷了一回存在感。
这买卖可谓是稳赚不赔。
突然意识到这层，让她感到胸口有点闷。酸酸涨涨的不舒服。
这一路走来，总以为是靠着自己才走到今天，但回过头去看，猛然发现每一步都离不开齐恒的影子。
甚至这次也是无形之中托了他的福，自己才能安然的走到今天。
如此想来便觉得有些讽刺。
一直标榜着靠自己，结果呢，还不是一步步靠着他走到了现在。
“二八分成。一应费用食材我出，你就出技术，赚来的钱二八分。”董福成开门见山的说道。
忽然很生气，明烟想也不想的开口说道，“您怕是误会了，我与那国公府的公子只是秉性相投，并无半分儿女之情，若非今日您告知，我怕是还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