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不像窦芬一直跟明烟在一起,可明烟的不容易她多少也是知道的,担心她会为难,但碍于情面又不好说什么。
心里一直是犹豫的。
可他跟她说,闺中姐妹的情谊再深厚,在现实面前也是不堪一击的,她的荣辱她的后半生还是要依靠夫家的。
他说,若是这事情成了,在阿娘面前他也可以为她说话,让阿娘把管家的事情一点点的交给她做。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前几天回娘家,她阿娘还跟她说起这件事,让她趁着两个人感情还好的时候,抓紧让婆母一点点的把管家的事情交给她,再怀上个孩子,将来就算是有妾室进门,也越不过她这个当家夫人去。
不否认听到他这番话时,她心里是狂喜的,但还是犹豫的。
现下,见明烟因为一个所谓的小食方子竟如此防备她,她心里是不舒服的,越发觉得自家相公说的是对的。
闺中姐妹的情谊再深又当如何?关键事情上不还是各自揣了心思的么?自己后半辈子能依靠的只有夫家。
思及此,她的心情平复了。跟窦芬去了里屋等着明烟忙完。
吃了一盘子小食,明烟终于忙完了。
回了屋子,带进来一股子油烟味。洗了个脸,稍微收拾一下。看着时间还早,便坐下倒了杯水。
喝完问道,“萍萍,你可是有事?”
经历过上辈子,她比窦芬明白出嫁女的不容易,尤其像萍萍这样刚成亲的,不说日日在婆母跟前侍奉也差不多吧,可她却连着两天过来,昨天她婆母出门,倒是说得通。
但今天呢?
从早上到现在,一上午过去了,萍萍却依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她想,或许应该是有事情,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闻言,郑萍萍倒是没否认,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是有点事情。”
窦芬看了她一眼。
“隔壁街开了一个杂货铺挤的我家这段时间的生意很差,因着这事儿我相公总是没什么胃口,一脸心事,昨天我去铺子里才知道,这个月给伙计的工钱都发布出来了。”
明烟意外,“不会吧,你夫家在永福镇开了这么多年的铺子,即便是生意差,也不至于连伙计的工钱都发不出来吧。”
郑萍萍摇摇头。“那些都是外人感觉的,之前我也是这样想的,如今嫁过去才知道这其中的不容易,虽说开了这么些年,可一家老小的吃穿开销都靠着铺子,每个月也都是紧紧巴巴的。一年下来,也剩不下多少。”
“可也总不至于连工钱也拿不出来啊,你家铺子一共才有三个伙计。”窦芬问道。
郑萍萍看向她,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我在骗你们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不太理解。”窦芬说。
“你当然不理解了,你就跟外人一样,总是什么感觉我们家生活不差感觉我们应该是吃喝不愁,你也没当过家,从前在婶娘家讨生活,如今在烟儿手底下讨生活,事事都不用你打算你操心,你可不是不明白么。这样说起来,我们四个当中,你才是最有福气的那个。”
话说完,她这心里可是真舒坦了。
从昨天到现在,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明烟也就算了,她是个什么东西,从前寄宿在婶娘家,被婶娘欺负成那样屁都不敢放一个。
她也不想想,当初要不是明烟跟自己为她出主意想办法,她现在怕是在那鳏夫家还不知道怎么受磋磨呢。
现在倒好,靠着明烟,也好意思坐在这跟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了。
没什么大本事的人,就会靠着别人讨生活。
哪来的脸!
说完,仿佛没看见窦芬煞白的脸色,继续笑呵呵的说道。
“你们怕还是不知道吧。英子家给她相看亲事了。前些日子我阿娘过来,听我阿娘说韩家给她相看了一个秀才,家境一般。”
明烟悄悄的捏了捏窦芬的手,看着郑萍萍,说道:“我也听说了,那秀才是河西村人氏,年幼就没了父亲,靠着母亲一个人给他养大,那秀才是个心性坚毅的。”
“那倒是,他母亲那人真是让人佩服,一个女人靠着自己养出了这么有出息的孩子,从前不觉得的什么,现如今成亲了才知道她是个让人敬佩的。”
这番话,就是个再痴笨的也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了。
无外乎就是说同样都是女人,人家就能谁也不靠,给儿子养成才,再看看某人呢?靠着这个靠着那个,日子还是过的不明不白的。
“郑萍萍,你这话什么意思?”
窦芬扯开明烟的手,嘴唇气的直抖。
郑萍萍做吃惊状,“芬儿,你这是怎么了?不过是在说英子,你怎么还生气了?我能有什么意思?不然你以为我有什么意思。”
“好了,都少说两句吧。”明烟劝到。
头疼。
“萍萍,我马上就要去出摊了,你有事赶紧说,要不就等我回来再说。”
视线从窦芬脸上转开,郑萍萍看向她,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我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咱们能不能搭着卖。”
搭着卖?
明烟一时没反应过来,转念一想,便明白了。
可怎么搭?
买一袋小食赠一根蜡烛?
买一袋小食赠一个锅铲?
这特么也不搭啊。
“就是我把店里的东西拿到你的摊子上去,让我相公把价格列出来,你卖一点小食搭上我家的东西。”
......
这特么不是扯淡呢么。
亏那个张有成想的出来。
“这主意是你相公出的吧。”
就郑萍萍这心眼可想不出这样的主意,这点认知她还是有的。
“哎呀,你别管这主意是谁出的,再说,我跟我相公不是一样的嘛。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嘛。”
“明烟你就帮帮我吧。”
“你也知道我刚嫁过去,婆母到现在也没让我管家,这事儿要是成了,婆母也会高看我一眼的。求求你了,好明烟。”
窦芬原是不想再说话的,刚刚被她抢白了一顿,好容易才压下去的自卑又冒出来了。
郑萍萍说的话虽然难听,可也是事实,她可不就是一直靠着别人讨生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