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成了,把自己的亲侄女送给他,正符合他们的心意。若是不成,反正也没到吃抹干净,同样也可以依着婚约把侄女嫁过去。
这如意算盘打得真好,怎么整都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崔明烟静静的看着他,不过是随口一句,哪里想到他竟脑补出这样一出大戏。若是知道他这些想法。
她一定会说一句,兄弟,去写话本子吧,这脑洞可以的。
不过也不能说自己是随口一句,她是个小心眼的,常氏和林氏还有王氏,这三个女人给她下了这么大一个套,她要是不撕掉块肉,那她就不叫崔明烟!
傻子都能像想到,一向自负的男人知道自己被人耍了,这该是何等愤怒。
有人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咯。
董福臣神色一点点变得阴冷,随手招来梁管家,耳语了一番后,梁管家离开。
离开的时候,梁管家的目光似是无意的落在她的身上,明烟就当做瞎了什么都没看见。
“账本。”
心情受到影响,董福成的口气差的很。
“不在我手上,我平安你自然平安,若我有什么不测,董公子,黄泉路上咱们做个伴也挺好的。”
说完,转身离开。
出了董府大门,崔明烟回头看看那高高在上的匾额,眸色渐深。
这回,里子面子都给足了他,想来暂时无事了吧。
若是再有什么,那只能按照刚刚的那句话来了。
黄泉路上有个伴也挺好的。
事实证明,董福成果然是永福镇的太子爷,当天下午消息就传遍了。
林记杂货铺竟搜出了私盐,按照大梁律法,只有持有盐物司颁发的贩盐执照的商行才有资格售盐。
其他途径皆做非法,一旦查出,轻者没收家产,重者死罪。
而林记,家产被没收,男子流放,女子收入掖园,服役三年。未成年一律跟随母亲充入掖园服役。
听到这个消息,崔明烟很平静。
董福成的狠在她意料之中,若非是她赶的时候好,现在下场怕是比那王氏也好不了哪去。
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既然动了害人的心思,就要做好被别人反杀的准备!
若不是她态度强硬,现在那董福成的后院又会多了一个女子。
而林氏那边的结果也出来了,放印子钱是大罪,一并充入掖园服役。
常氏病了,一病不起,一个是因为林氏,另一个还有崔二郎,崔二郎做工的时候,被木头砸了腿,救下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要不是山上备着大夫,这条命怕是要交代了。
家中一连遭祸,常氏不病才怪。为了显示孝心,明烟特地回去了一趟。
一来是想亲眼看看常氏的样子,二来,也是真心想去看看崔二郎,过往的事情,她并不记恨,站在崔二郎的角度看,他的选择也是没错的。
是人都有私心,作为崔明菊的父亲,当时能这般选择没错。
算是她迁怒吧。虽可理解,却无法认同。
屋里冷的比冰窖差不了多少,她去的时候,明菊刚喂常氏喝了药。
明菊端着碗回身瞧见是她,浑身的刺都竖起来了。
“你还有脸回来?赶紧走,这个家不欢迎你!你这个害人精!还嫌把我们害的不够么?”
明烟瞥了一眼她手上的冻疮,心情微妙。
往日,她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说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也差不多吧。
家里的脏活累活丢是她们干,崔明菊只负责貌美如花,当然前提是她得先有貌美。
崔明烟冷冷的说道。“这个家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心里有数,你阿娘做了什么你难道不清楚么?”
“我崔明烟自问还没那么本事把家搅成这样。”
崔明菊喉咙一哽,“你早晚会遭报应的!”
说完,绕过她逃一般的出去了。
崔明烟懒得去理会,看向常氏,视线相交,她轻轻一笑。
常氏咳了一声,问道:“你回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的?”
崔明烟拽了凳子坐下,伸手掖了掖她的被子,“听说您病了,我回来看看您。”
“看我?”常氏笑了,“崔明烟,这屋子里就咱们祖孙俩,你就别装了,你敢说这里面没你的手笔么?”
“您可真是太高抬我了,我哪里有那个本事去左右那董郎君。”崔明烟莞尔一笑,“论起手笔,孙儿可还真是不如您呢。”
“对了,差点忘了。奶我这次回来,一来是探病,二来是告诉您一件喜事,我阿姐要成亲了。就这几天,不过赶得不巧,您身子不爽快,不然也能喝上一杯孙女婿敬的茶了。”
“原来,原来如此。”常氏忽的神色激动起来,“怪不得那董郎君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原来是你!你个狠心的狼崽子,你就这么盼着我们死么?”
她怎么也想不通,就算那董福成没娶到明玉,也不会如此狠厉,明玉也不是那等绝色,还做不到让董福成念念不忘的地步。
就算是发怒,也不会找上她们!
而且当初做的时候,她已经想到这一步了,真的不成,那也是因为崔明烟死命拦着不同意,与她们也是无关的。
顶多被迁怒,但断不至于如此。
可这次为何那董福成痛下狠手?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原来,原来如此!
“盼着你死?奶,这话我就听不明白,怎么只准你算计旁人,就不准旁人算计回去了?”
“可没这样的道理,哪有挨打了不还手的人呢。”
“你果然,果然是个心狠的,半分也不顾念亲情,你会遭报应的,早晚会遭报应的!”
常氏剧烈的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指着崔明烟,那神色恨不得要把她生吞了一样。
崔明烟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问道:“这话您也配说?当初算计我阿姐的时候,您怎么不想着顾念亲情?口口声声跟我在这说亲情,你配么!”
说完,崔明烟转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抬手掀起帘子,微微一顿。淡淡的说道:“若是有报应,我等着!”
帘子垂下,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将两个人隔在两个世界。
从常氏屋子出来,崔明烟又去看了崔二郎,崔二郎没说什么,只是在她离开的时候,说了一声对不起。
崔明烟没有回应,出了家门,去了瘸大夫家,给了瘸大夫五百钱。是崔二郎的医药费。
为了那段日子他对她们的几分好,为了那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