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事情告一段落,谁知道第二天,不速之客上门了。
崔明烟把人请人家,那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穿着得体,看着颇有身份。
她心里大概有个一定,心头隐隐冒出一种不好的感觉。
“鄙人姓梁,家董府的管家,我家郎君是县太爷的公子。”
果然!
崔明烟面色不显,礼貌而客气的问:“不知您来有何事?”
梁管家说道:“自是为了我家郎君与令姐的事情。虽说这事儿怨不得我们郎君,可到底也是占了令姐的便宜,我们郎君体恤,差我过来商量一下婚事。”
崔明烟神色变了,淡淡的说:“恐怕您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们家商量过了,我们家门第低微,恐高攀了。烦请管家转告董郎君。”
大约是没想到她会拒绝,梁管家的脸色有点难看。
早上被派了差事,他原是没当回事的,别地方不敢说,在永福镇这地方,谁不给他家公子几分面子。
尤其还是儿女亲事,排队上赶子要嫁给他家郎君的多的是。
能嫁给他家郎君是她们的福气。谁成想竟然有不识抬举的。
梁管家脸色一沉,“这话姑娘还是自己跟我家郎君说吧,恕在下不能转达。”
说罢,一甩袖子,怒气冲冲的走了。
崔明烟看着他的背影久久出神,神色一点点变冷。
自重生以来,她从没像现在这样如此嫌弃这个身份。局限性太多了,这是上辈子从未有过得。
上辈子只要不对上宫里的贵人,她是无需如此般装孙子的。
现如今,区区一个管家竟也能如此给她甩脸子,这让她即为不舒服。
一脸心事的回了屋,发现明玉不在,一问才知道阿姐去给阿娘洗澡去了。
明烟一脸心事的歪在榻上,看着窗外出神,窦芬放下手中的针线。
“刚刚那人是谁,是不是说了什么,我瞧你神色不太对。”
崔明烟看向她,淡淡的说:“这事情怕是麻烦了,董福成那边咬着不放,比较棘手。”
窦芬的神色也不太好看,“你是说董福成还是要纳明玉姐为妾?”
崔明烟点点头,“怕不止这么简单,估计他已经知道账本在我们这,碍于身份不好撕破脸,想用阿姐拿捏。”
“要真是这样该如何是好?”
窦芬也急了。
明烟叹了口气,“我现在也没主意,他的身份在那,我也不好硬碰硬。”
关键是硬碰硬能硬的过人家也行啊。
“没什么愁的,大不了我就嫁过去,反正嫁谁都是嫁。”
“阿姐。”
明烟坐起来,看着明玉端着洗好的衣服进来,往炕上一放,抖落开铺在炕上。
明烟跟着她弄起来,边弄边说,“阿姐,你也别灰心,肯定会有办法的。”
“但愿吧。”
一时间,屋里寂静无声,落针可闻。只有稀稀疏疏抖落衣服的声音。
忽的,窦芬说道,“我想到了,如果明玉姐有婚约在身,那董福成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了啊,他总不能强抢民女吧。”
这倒是个办法,明烟忽的一顿,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兴奋,但很快就黯了下去。
办法倒是可行,可哪有什么婚约啊。
谁也没留意,明玉听得这话,神色一滞,而后又恢复了正常。
第二天,李子义来了。相比较前两天,这次他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不少。
不意外,明玉不见。
“你走吧,我阿姐不见你。”崔明烟淡淡的说。
李子义上前一步,激动的说:“你去跟她说说,我就是想在走之前再见她一面。”
无法,崔明烟跟个传声筒一样,又跑过去。
她打起帘子进去的时候,明玉正盯着窗外发呆。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淡淡的说了一句。
“让他回吧。”
“阿姐,你是不是喜欢他?”明烟直截了当的问道。
明玉浑身一僵,看着双手,片刻,自嘲的勾勾唇,“我这个样子有资格喜欢谁?”
她是知道他的心意的,她也欢喜他,她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感觉,他学识渊博风趣幽默,人又体贴,跟他在一起很舒服很开心。
若出了那档子事儿,她已经不干净了,能有资格去喜欢谁呢?
明烟抿唇,心里有了主意,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见了李子义,明烟也没啰嗦,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李子义双手紧握成拳,脖子上青筋凸起,眼眶通红。
“她就是因为这个才避着我的?”
“嗯。”
“能不能让我见见她?”
崔明烟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认真的说。“你可想好,如果介意,就走吧。我不希望我阿姐再受到伤害。她经不起伤害了。”
“我....”
崔明烟打断他的话,说道“不用急着回复我,你回去冷静一下,想想清楚再说吧。”
李子义走后,窦芬从外面进来。
“你可是想好了?”
“嗯。”明烟点点头,“若真的只有这一条路走,我希望阿姐能嫁给自己欢喜的人。”
隔天,董家那边直接遣媒婆来了。并且还是永福镇有名的谢婆子。谢婆子一声喜庆的红妆,鬓间别着一朵杜鹃,一路上甚至招摇的过来了。
董府
“谢婆子去了?”
董福成站在窗边摆弄着那盆兰花,梁管家双手垂于身前,恭敬的站在他身后。
“去了,按照您的吩咐,动静闹的特别大。”
董福成轻轻的笑了。“真是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小东西。”
“少爷,奴才不懂,不过就是个没眼色的小姑娘,何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呢?直接将人绑了来不就行了。”
“你懂什么,别忘了那个崔明烟手上有什么。”
“这次的事儿闹的有点大,老爷子昨个特地把我叫过去说了一下,听说过完年,朝廷要派钦差下来,还是老实点好。”
不然,他何至于要上赶子去求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另一边,崔家。
那谢婆子站在院子里,动静闹的是要多大有多大,嗓门跟洪钟一样,声音极具穿透力。
“我说明玉姑娘啊,不是我老婆子自夸,我们家郎君那可是咱们永福镇数得上的好儿郎,您可真是福气大了。”
崔明玉气的浑身发抖,拎起谢婆子带来的聘礼砸了过去。
“走,赶紧走,我不认识什么董福成,赶紧走!”
谢婆子也不恼,“咋个就不认识了呢?我可是听说,你跟董郎君差一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