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让你帮我查查印子钱的事儿。重点查查董福成。”
赵大强有点蒙,好家伙,这是要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一言难尽,他看着崔明烟,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东家,我不清楚你为何啥要查这件事要查董福成,我劝你这事儿你别碰,不说旁的,你瞅这几天的动静,县太爷不可能不知道这事儿,但是知道了又怎么样么?不还是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吗?”
“这说明啥?县太爷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所以咱们不能碰,那董福成就是个地痞无赖,万一被他察觉了,咱们俩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你说这个我明白,我也不是要管这件事。”
她自诩不是圣人,人微言轻没门路没背景的,董福成她正面刚可刚不起。
懂的。
“你只管帮我查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是不是还有别人参与了,其他的我不管。”
赵大强松了一口气。如此就好。
“这倒是不难。您等我消息吧,不出三两日就会有消息了。”
“明天,明天晚上,我要知道。”
听闻这话,赵大强面露为难之色,“这恐怕有点困难。”
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人家自然是捂着的,想要打听清楚而且还不能惊动了他们,一天着实不容易。
崔明烟心里也清楚,可她等不起了,老屋那边迟迟没动静传过来,她可不相信常氏两个是被她那晚的话吓住了,打消了送阿姐当妾的念头。
她们既然敢算计,肯定还会有下一步的计划的。况且以林氏的性子,如此这般沉得住气,反而让她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当务之急是赶紧拿出证据,证明她的猜测没错,这样任凭常氏她们出什么幺蛾子她也不怕了。
毕竟这事儿牵扯到明玉,她不敢完全撒开手。
说白了,她输不起。
至于赵大强,不说旁的,能出海那么多次且平安回来,就证明他是个有本事的。
人不可貌相,这个理儿她懂的。
“我等不起。”明烟看了眼外面,淡淡的说。
只一句。赵大强便晓得了这其中的厉害,神色也不自觉的凝重,点点头。
“好。”
赵大强走后,崔明烟听到了隔壁敲门的声音,不觉掩面。哭笑不得。
这个赵大强还真是个没节操的。这就去隔壁要衣裳去了。
当天下午,韩顺子来了。替他老爹跑题来了,让明烟明天回去一趟。
这消息过来,明烟踏实了,常氏她们终于沉不住气了。
第二天,明烟忽然病了,脸色苍白,小脸烧的通红,浑身没力气,起不来炕了。
当时,常氏几个都已经在韩礼家了,当韩顺子把这个情况说了后,常氏的脸色难看的很。
从韩礼家出来,常氏闷着头走在前面,林氏小跑的追上去。
“娘,你说那个丫头不会憋什么损招呢吧?”
常氏冷哼一声,“能有什么损招?我是她奶,只要她姓崔,就越不过我这块,不过就是想拖延时间罢了。”
林氏一听放心了。不过,想起那日王氏说的那番话,心里还是有一丝慌乱。
“娘,现在镇上闹哄哄的,她不会......”
常氏笑了,神色得意,“她不会什么?查这件事?我说儿媳妇啊,你也太瞧得起她了,先不说这事儿背后的人是谁,就凭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翻出来什么浪花来?”
“你也太看得起她了,不是我说你,你要沉得住气,怕什么?”
听她这样说,林氏彻底放心了,屁颠屁颠的跟着常氏回家了。
而另一边。韩顺子走后,崔明烟洗了个把脸,那层厚厚的粉洗掉后,哪里还有半分生病的样子。
窦芬扯下棉巾递给她,打趣道:“我当你让我帮你弄点粉要干啥呢,弄了半天是要糊弄那边啊。真是有你的。”
明烟也笑了。“明知道她们让我回去干啥,我要是回去了,只能被动挨打,我才不傻呢。走,肚子饿了,弄点吃的去。”
厨房里还有半颗白菜,一小块肉,还有一罐窦芬姨母自己下的酱。明烟和面,窦芬洗白菜。
白菜切丝,肉切丁,锅里倒油,炸酱。片刻的功夫香气四溢。撒上把葱花,香味更浓。
这边酱炸好了,明烟那边面条也擀好了。
明烟掰了一块馒头,在锅里蹭了半天,直到把粘在锅边的酱蹭干净。
刷了锅,烧水煮面。
俩人坐在灶膛前,一人一块馒头,边吃边烧火。
“烟儿,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啊,一次装病两次装病,也不能每次都装病啊。”
明烟咬了口馒头,“我知道。只是眼下还不能回去。”
“不如你去找找那个人吧,我瞧着他不像是个普通人,或许能有法子。”
明烟摇摇头,“非亲非故的不好总麻烦人家,日子是自己过的,遇到事情了还得自己想办法解决,不能总麻烦旁人。一次两次没啥,时间长了难保人家不会有什么想法。”
她知道窦芬说的是谁,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起那个木雕,心里叹了口气,真是个冤家,上辈子这辈子,阴魂不散啊。
“可.....”窦芬也明白,“但是这件事你还有什么别的法子么?你奶那边逼的紧,她又是你奶,你能怎么办?”
这时,门开了,明玉出现在门口。
她脸色平静,眸子里无波无澜。“烟儿,我嫁。”
窦芬看了明烟一眼,神色浮现出一抹歉意,显然明玉听见了刚刚的话。
“姐。”明烟站起来。
明玉摇摇头,扯出一丝苍白的笑。“你别说了,我明白,我真想好了,左右都是嫁,董福成也没啥不好的,有钱有势的,过去做妾不亏。”
明烟急了,“这不是亏不亏的事儿,姐,若那董福成真是个有担当的,是个良人,即便是做妾我也同意,可那董福成是个什么?三天两头后院就塞个女人进去,你真去了这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我没得选择了,不是么?”说着,明玉低下头扯扯衣裳,自嘲道:“这身子都脏了,除了他我还能有什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