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大的福气我姐享受不起,您还是另外找人吧。”
崔明烟说着话进来。冷眸扫了一圈。落在林氏的脸上,目光定了定,扯出一抹冷笑。
“我倒是小瞧你了!”
林氏下意识一缩脖子。朝常山身后躲了一下,眼神躲闪不敢去看她。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少冲着我来,要怨就怨你那个不知检点的姐姐,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儿来。”
额上青筋一跳,崔明烟抓起挂在墙上的扫炕笤帚撇了过去。事发突然,林氏来不及反应,眼瞧着有一物朝她飞过来,咣的一下砸在了脑袋上。
林氏哎呦一声,捂着脑袋倒在地上。
常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开口呵斥道:“崔明烟!你干什么?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崔明烟没有理她。径直看着林氏。
“这事儿要说跟你没关系,那大姑娘都能生孩子了,那董福成是什么人谁都知道,县太爷的公子怎么会贵步临贱地跑到这来?还是你嫂子带来的。还有那崔明菊,她多大了?人事儿不懂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把这件事嚷嚷出来了,她想干什么?你要说她不是故意的,谁信?”
“你少在这血口喷人,那腿长在人家腿上,人家为啥过来我哪知道,人家都来了,我还能给人家关在门外?明菊她一个丫头懂什么,出了这种不要脸的事儿,她吓都吓傻了,哪能顾得了那么多,再说,要是不是明菊出现,明玉就不只是被人摸了一下这么简单了。你倒好,不但不感谢我们,一回来就张牙舞爪的,你想干啥?”
林氏咬着牙,事已至此,只能拼了命的辩白,反正不管怎么说,那个贱丫头被毁了清白是真的。
想到这,她心里舒坦多了。
跟这事儿相比,这点皮肉伤又算得了什么!
崔明烟冷冷的瞧着她,片刻转身出去了。
待崔明烟走后,林氏看了常氏一眼,常氏摇摇头,示意她别慌。
“你也看见了吧,明烟变了,从来不把我这个奶奶放在眼里,儿啊,你不常回来,很多事娘都没跟你说,怕给你添烦心。就像这次,这一天林氏忙着招呼客人,张罗饭菜,哪有那个时间去做这些事情,再说,你自己媳妇什么性子,你清楚,旁的娘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分辨了吧。可是有一样。”
“你爹不在了,你大哥也不知下落,如今家中的情况你也清楚,咱家能给你娶一房媳妇,可没有那个闲钱去给你娶第二房媳妇。明菊眼瞅着就到了议亲的年纪,常山也快了,你要是不为你这一双儿女着想,我这个当娘的也不说啥。我老了,这个家早晚要你当,由着你折腾吧。”
常氏别过头,偷偷的抹了抹眼泪。
崔二郎心下挣扎,半天,他看向林氏,干哑着嗓音问道:“这事儿你真没参与?”
林氏声泪俱下,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当家的,我真没有。”
“罢了,你在这陪着娘,我过去看看。”崔二郎摆摆手,出了门。
出了门,冷风灌入,崔二郎看着璀璨的星空,堂堂七尺男儿迷茫了。
小时候,阿娘对他总是淡淡的,是大哥,有啥好东西总想着他,在阿娘面前总是带着他。
他知道阿娘一直不待见他,喜欢大哥多一些,他想可能他没有大哥聪明,所以阿娘才不喜他。
久而久处,他也习惯了,反正大哥对他好就行了,至于阿娘,他到底是她的儿子,或许等他大一大,阿娘就会像欢喜大哥一样欢喜他了。
大哥一走三年,杳无音信,这时候,阿娘对他才慢慢的好了,他心里清楚阿娘为什么忽然对他好。因为在阿娘心里,他现在是她唯一的指望了。
他很高兴,他想着,虽然他没有大哥赚得多,但只要他努力,一家子温饱总是不成问题的。
到了时候,给玉丫头和烟丫头条一门好亲事,等大哥有一天一回来了,也会欣慰。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阿娘让他陌生,林氏也让他感到陌生,就连烟丫头也让忽然变得陌生。
出了这件事,他心里也存了疑影,林氏到底在没在里面插一脚?
他觉得不可能,林氏性子张扬,这样的事儿她的智商不一定能跟上,但明玉的性子也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
左右为难,他也没了主意。
抹了把脸,崔二郎去了那屋。
进屋的时候,明玉正抱着明烟哭。
明烟看过来,说道:“二叔,明玉是被人下药了。”
崔二郎神色一变,“你咋知道。”
明烟一手搭着明玉的肩膀,另一只手伸出来摊开,一个油纸皮儿出现在掌心。
“这是在倒掉的垃圾中找到的,我让常怀拿着给瘸大夫看了一下,这上面粘着的白色粉末是蒙汗药,不过药量不大,能让人嗜睡不足以昏迷。”
“我姐吃了这药,脑袋发沉想睡觉,便提前出去了,迷迷糊糊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人扶她,那人低着头,她没看清楚,浑身没力气挣扎便被那人带去了董福成的屋子,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崔二郎拿过油皮纸,只交待了一句让她们等等便匆匆离开了。
明玉几次哭晕了过去,现下累的狠了,靠在明烟的身上,睡着了。
明烟坐在那抱着明玉,拿眼神瞟了一下炕上的小被子,常怀会意,拽过小被子盖在明玉身上。
完事后,坐回去,看着睡着的大姐,问道:“姐,接下来怎么要怎么办?”
明烟搂着明玉,淡淡的说:“大姐不能嫁!”
坏了名声她认!
嫁不出去她养着!
看着两个姐姐,常怀的手收紧成拳,经过这件事,他越发坚定要去当兵的信念。
目睹了这一切,看着两个姐姐的苦苦挣扎,还是齐大哥说的对,走科举仕途太慢了,而且人情门阀都是要考虑的事情。
对他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穷人家的孩子,太难了。
而当兵,对他们而言,是一种富贵险中求的捷径。
以命搏富贵,若是成了,功成名就,能庇护姐姐们。
若是不成,大不了马革裹尸,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姐妹俩各怀心思,屋内静悄悄的。
明烟急不急?
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