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看着两个人谈笑风生的样子,似乎已经认识了很久。
于是乎,剧本的走向定了,他悲剧了。
他心知齐恒是不可能一辈子呆在这里,给不了崔明烟幸福。但长久下来的家族教养又让他无法做一个恶人,生生的拆散他们。
最后的结局果然如他料想的那样。齐恒终究还是回了京城,圣上赐婚,娶了忠郡侯府嫡长女舒晚音。
他能理解齐恒,他的外甥,就算不在乎齐国公府上下,也无法漠视贺家,一旦抗旨,不仅齐国公府会遭殃,贺家也会承受池鱼之灾。
他匆匆赶过去找崔明烟,却得知,明烟在齐恒成亲当天也出嫁了,嫁给了一个跑船的。
再见她,她梳着妇人髻,扮做新妇样,跟他说她已成亲,过去的事情都忘了。
他偷偷去看过几次,那男人对她很好,她很幸福,也会笑,只是那笑容早已经变了味道。
一年后,她生孩子难产死了。
隔了半月,他的外甥也死了。一同死的还有舒家的嫡长女。
接连的变故,他病了,家里找来了无数个大夫,却没人能医得好他。
皆说,这是心病,还需心药医。
可他的心药已经不在了,要如何医?
一年后,他死了。
没想到再睁眼,竟是回到了游历之前的日子。
于是他来了。他等不到她救他那刻。
这辈子他只有一个目标,就是他。
他要赶在他那个好外甥前头遇见她。先下手为强,绝不给他那个外甥一丝可乘之机!
也是后来,不久之后,他才知道,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很多事,已经脱离了上一辈子的轨迹。
崔明烟看着他上下张合的嘴唇,有那么一瞬间想塞他一个饺子把这喋喋不休的嘴给堵上。
外面很冷崔明烟穿着一件桃红色小袄,小脸冻得通红,瞧着他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出言打断。
“内个,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再不回去一会就凉了。”
顺着她的手指,贺源低头看去,瞧着冒着微弱热气的饺子,忽然反应过来。
他心道该死,光顾着高兴了,竟忘了这天儿这样冷,她跟着站着可别冻着了。
“不好意思,我有点嘴碎,叨扰姑娘了。”
“嗯。”
“这冷天,姑娘回去煮个姜汤。”
“.....嗯。”
“那我告辞了。”贺源捏着碗即为滑稽的挥挥手。
慢走不送!
崔明烟腹诽,面上维持着已经僵硬的笑容,看着他转身,然后砰的关上了门。
的确是冻坏了,进了屋,一股热浪扑过来,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小时候吃的那个冻梨,从外面拿进来扔到水盆里,浑身结了一层的霜。
红焖肉上桌,窦芬正在刷锅,回头瞧见她哆哆嗦嗦的进来。
“怎的去了这么久?”
明烟蹲在灶膛前,边烤手边回道:“那个邻居跟个碎嘴的老大娘一样,一直叨叨个没完,我又不好让人家走。站在陪了一会,浑身都冻透了。”
“那人也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窦芬埋怨了一句。
窦芬端着菜,明烟推着刘氏去了堂屋。
主食是饺子和糙面馍馍,明烟夹了四个饺子,用筷子从中间撕开,连着皮肉夹起来喂刘氏。
刘氏的生活自理能力退化的厉害,嚼着嚼着口水顺着嘴角不自觉的淌下来了。
明烟已经习惯,拿起一边备好的棉巾给她擦擦嘴,喂了口粥。
刘氏吃好后,明烟洗了手开始吃饭。
红焖肉做的很好吃,咬一口,香润的肉汁混着猪肉的香味刺激着味蕾。
窦芬吃的一脸满足。
“说真的,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猪肉这样好吃。”
崔明烟笑笑,这做猪肉的手艺还得益于第一世,家里条件不好,牛羊肉家里很少买,逢年过节迎来送往的饭桌上猪肉居多。
耳濡目染之下,一来二去的就也就会做了。
一盘子红烧肉,刘氏吃了几块,剩下的全都进了明烟跟窦芬的肚子。
放下筷子,两个人趴在桌上,懒洋洋的不爱动弹。
吃困了。
外面,天完全黑下来了,起风了,刮着雪沫子。
俩人起身准备收拾碗筷,这时,忽然响起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崔明烟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窦芬一眼,连袄子都顾不上穿,只穿了一个单外罩便冲出去开门。
“明烟,明烟。”
是英子!
明烟几个跨步冲过去,拉开门栓,“可是家里出事了?”
英子呼哧带喘的扶着门,喘了一口大气,缓了一下。
“赶紧,穿上衣服跟我回去,明玉姐出事了。”
明烟脚下一软,只觉眼前一黑,抓住英子的胳膊,“到底咋回事?”
这时,窦芬听见院里的动静也出来了,正逢两人到了屋门口,她侧身让两人进去。
明烟穿上袄子,戴上围巾,这功夫,英子把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明烟神色凛冽,她就知道这个林氏是个不长记性的。也怨她大意了,搬过来以后,光忙着赚钱,加之林氏他们又不在跟前晃悠,倒是疏于防备了。
这次,原以为有崔二郎在,那林氏应该不敢闹什么幺蛾子。
谁想到,她还是低估了林氏。
临走时,明烟麻烦窦芬照看一下母亲,窦芬只让她赶快去,家里不用操心。
韩家的马车就停在门外,两个人出了院,隔壁的门正巧开了。
贺源本正开心的吃着饺子,心里跟抹了蜜一样开心成了一朵花,吃着吃着便听见隔壁院子砸门声。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出去,大约听了一耳朵,好像是她那个姐姐出事了。
她姐姐明玉他是有印象的。
被家里压着给了县太爷的老来子为妾,不过三两年的功夫人就没了。
那时他想不通,那县太爷的老来子在永福镇是出了名的跋扈,为何她家会把明玉送过去。
当时他也拐弯问过,可明烟只是沉默,并未多说什么。
结合刚刚,难道是另有隐情?
贺源担心她会出事,便拿了外褂匆匆追了出来。
“这么晚了,姑娘可是要出门?”
崔明烟正打算上马车,一只脚刚搭上去,听见声音,朝这边看来。
“公子可是有有事?”
贺源假装没看见她眼中的不耐烦,上前说道:“在下不才,略见过一些失眠,或许可以帮上姑娘的忙。”
崔明烟望着他,“我与公子不过是萍水相逢,就不劳烦公子了。天冷公子早些进屋吧,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