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这样想着,明烟心里也有点慌,万一真是她没留意的时候跑进去的呢?要是这样这个危机公关要怎么做?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可能花了好几个月积累的客户做的口碑,一只虫子就全都给打回原形。
这有点操蛋了。
如果真是她的过失,首先不狡辩,诚恳的道歉,然后补偿。这也是根据第一世的吃瓜经验得来的。
吃瓜的时候,最讨厌那些明明实锤了还狡辩的明星,实锤狡辩一个是人品问题,另一个就是把看客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忍不了,绝对忍不了。
第一套危机公关方案出来了,她心里稍微不那么慌了,维持着得体的笑容一步一步走过去。
那糙汉见她来了,更来劲了,夹着虫子在她面前晃了晃,言语间也十分不客气。
“你看看,你自己看看,这么大一只虫子,真是恶心死了,得亏我没吃肚子里,谁知道这虫子从哪爬来的。”
崔明烟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微笑,保持镇定,先稳住他的情绪。
“您先别生气,让我看一下,如果真是我们的责任,我们肯定不会推脱。”
“看?”糙汉胡子一吹,瞪着眼睛说道:“看什么看,这还看不清楚吗?就是从饺子里出来的,你还要怎么看?”
“您看,我在这站着,这么多人看着,我也做不了什么手脚,你把它给我,我看一下。”
说完,崔明烟伸出手。
糙汉把筷子往回收了收。“这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万一你要是给扔了呢,到时候来个死不认账我怎么整?别废话了,赶紧的,说怎么办吧。”
胖婶看不下去了,“我说你这话也真是,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就算她给扔了,你当我们的眼睛是摆设啊。挺大个老爷们磨磨唧唧的。”
她的摊子挨着明烟的摊子,她卖的是饼。这段日子相处下来,跟明烟她们也熟悉了。
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小姑娘,岁数小不娇气,能吃苦。也是打心眼里心疼。
这个汉子她见过,去年跟羊汤家也碰过瓷儿,后来被羊汤家大儿子给揍了一顿,消停了,小一年没来过这边。
谁知道今天咋过来了。
不过,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羊汤家儿子多,自是不怕惹事儿的,她家人丁单薄,帮着敲边鼓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其他的倒是不敢做太多。
怕报复。
不过饶是这样也算是帮了崔明烟的大忙了,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没啥,要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难免落了个狡辩的印象。
胖婶这样一说,旁人也跟着七嘴八舌的说起来了。
那糙汉神色不太自然,逞强道:“我一会还有活计,你赶紧把事儿了了,别耽误我功夫。”
崔明烟依旧伸着手,“我也想快点,麻烦您把虫子给我看看。”
“就是,给她看看,这虫子又不会开口说话,赶紧的吧,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
“不能是骗吃喝的吧?”
不知谁说了一句。
糙汉腾的一下站起来了,呲牙瞪过去。“你说谁骗吃喝?你再说一遍试试?”
那人脖子一缩,不吱声了。
糙汉四处看看,没招了,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虫子递过去。
崔明烟看着手心的小虫子,心里有了主意,吩咐窦芬打碗清水过来。
崔明烟把虫子扔进碗里,虫子周围飘起了一层油,如此洗了三四遍,小虫子身上的油洗干净了。
她小心仔细的捏了捏,心里有了一定。
她端着碗给大家看了一圈,然后说道:“各位叔伯婶子,这虫子不是我家饺子里吃出来的。是他后放进去了。”
那糙汉一拍桌子,“你放屁!三十钱老子还不至于付不起。”
旁人面面相觑,心里有点犯嘀咕。
崔明烟不慌不忙的说道:“大家也都看见了,我家的饺子都是现煮的,若是这虫子是在我家饺子里发现的,应该是煮熟的,你们看看,这虫子是熟的嘛?”
别说真有好信儿的伸手过去捏了捏,软软的,倒是不像熟的,虽然谁也没煮过虫子吃,但是生熟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哎,别说,真是,这虫子还真不是熟的。”那人惊奇的说。
崔明烟回头看向糙汉,糙汉脸涨得通红,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你这汉子怎么这样,自己有手有脚的跑过来骗吃骗喝,你也不嫌臊得慌,小姑娘年岁不大在这摆摊子做买卖赚个辛苦钱容易么?”
“就是你的心被猪油蒙了啊,坏透了,欺负小姑娘,你还是人吗?”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糙汉喃喃的动了动,忽的一摔筷子,转身就要跑。
却被围观的人给堵住了。
“......”
让他跑吧,她有买卖,也怕报复啊。
“送官,这种人必须送官,太可恶!”
窦芬走过去,悄悄的问道:“咋整?真送官么?”
崔明烟摇摇头,“不能送官。”
这种事儿即使送官充其量也是打个板子了事儿,板子打了,面子没了,这汉子万一报复她咋整。
她倒是不怕事儿。但是有句老话说的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她每天那么多事儿,哪有这个功夫跟防贼似的去防着他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相信这次丢了面子也算给他教训了。
但是,现在围观群众的热情这么高涨,她总不能上前说算了吧大家伙儿,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特么不是欠揍么。
人家好心好意帮你,你却说这话来。
正在她骑虎难下的时候,糙汉忽然蹲在地上抱头嚎啕大哭。
“.......”
“.......”
哭了?
竟然哭了?
这么戏剧么?
糙汉一边哭一边是说道:“我也不想这样啊,我都三四天没吃饱了,掌柜的卷了工钱跑了,我咋整啊 ,我饿啊。”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此时大约跟崔明烟一样,都有点茫然。
哭?大老爷们?
有点不搭。
最后还是崔明烟解的围。
“这天快冷的,叔伯婶子们都散了吧。今天谢谢大家了。”
其中一人走之前还不忘嘱咐道,“小姑娘,你可不能心软啊。可别被他骗了。”
哭的正伤心的糙汉扭头恶狠狠的给了一句。“你才骗呢,你全家都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