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市上做吃食买卖倒就几家,羊肉汤家位置最好,正是在岔路口上,是一对老夫妇经营。挨着他家的是包子摊子,除了包子摊子还有馄饨摊子面条摊子。
看着她们过来,还拽着这么个新鲜玩意儿,倒是都有些好奇。纷纷朝这边看来。
那平的跟盘子似的东西是啥?干啥用的?
明烟不慌不忙的支上摊子,一应家什摆上来,灶膛里放碳,生火加热,铁板滋滋作响,刷油,舀一勺面糊倒在铁铛上,用小刮板一抹,薄厚匀称,散发一股香气,打个蛋用小刮板轻轻敲散,翻面,刷上调好的酱,撒上一层葱花,最后掀开屉布夹出一块薄脆放上去。
葱花的香气混着酱的香味飘出来了,卷好对折,用油纸包上递给常怀。
常怀确实饿了,加上昨晚试吃吃出了滋味,刚刚看着她在做的时候就一直在咽口水,这会儿倒也是不客气了,接过来一口下去,没了半边,引得旁边摊子的婶子哈哈大笑。
边笑边打趣说这小子是饿死鬼儿托生的。
许是他吃的太香了,引得旁人跟着也又了食欲,便有人上来询价,崔明烟笑呵呵告诉他,十五文。
倒也是不贵。
那人瞧着常怀吃的煎饼里实打实的鸡蛋饼子,琢磨这个价格也不贵,可是两个鸡蛋呢。单买两个鸡蛋还得三文钱呢。
崔明烟手脚麻利的摊好了一个煎饼,用油纸包着递给他,顺手接过十五文钱,扔进小匣里。
那人接过煎饼,咬了一口,只听他嗯了一声。
崔明烟忐忑的看着他,那人细细咀嚼,渐渐的眉开眼笑。
酱汁浓香,葱花清香,刺激着味蕾。
“不错,很好吃。”
后面的人听了,也勾起了好奇心,纷纷掏钱买来尝尝。
一圈下来,崔明烟累的胳膊酸了,不过瞧着匣子里的银钱,心里乐开了花。
她的决定果然是对的。
早上出摊回家,收拾完器具,姐弟俩坐在院里,迫不及待的倒出银钱,一查,了不得了。
一个早上卖了七百八十钱,扣除成本净赚了四百二十钱。
“姐,竟卖了这么多?长久下去,咱们发家致富指日可待啊。”
崔明烟重重的点了下头。“对,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往后几天,崔明烟为了迎合不同人的需求,陆陆续续又推出了土豆丝煎饼,里脊煎饼,共食客选择。
效果还不错。半个月下来一算账,竟净赚了五千多钱。
晚上,点着灯,一家人围坐在炕几前,看着堆成小山的银钱,高兴的合不拢嘴。
“姐,咱们半个月就赚了半两银子,换做从前,可是不敢想的。”常怀说道。
“那是自然,从前在家里,指着地里的收成,全靠老天爷赏饭吃,年景好了能赚点,年景不好了,别说赚了,能混了平衡就万幸了。”
“这只是第一步,往后我打算租了铺子,开个早点铺子,然后再开酒楼,买大房子。”
说到兴头上,崔明烟眉飞色舞。
“姐,你可真敢想,还早点铺子,酒楼,买房子,这天还没黑你,就开始做上梦了,我可跟跟你不一样,只要能像现在这样我就知足了。”常怀撇撇嘴。
“你这可不行啊,男子汉怎么就这点眼界,要敢想才会敢做,你连想都不敢以后怎么顶门过日子。”
崔明烟伸手朝他脑袋拍了一下。“赶紧去温习功课,明天给我滚回去上学。”
“姐,我不想上学了。我觉得跟你卖煎饼挺好的,我功课不好,去了也是浪费家里的钱。”
这话憋在他心里很久了,一直不敢说,先生不止一次的说他天资不够,他也很努力,可先生讲的那些他真的听不懂。
“不行!”明烟想也没想的拒绝,“咱们这贫苦人家念书是唯一的出路,不然你想像二叔那样在地垄沟了过一辈子?等你走出去了就会发现原来外面的世界很大,不止你现在看到的这些。”
“反正我不想念书了!”
他也是个倔的,扭过脸,闷闷的不吭声了。明明不喜欢读书,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她非要逼他去做不喜欢的事情。
“行了行了,小孩子耍脾气,你还当真,时候也不早了,常怀,回去睡吧。”明玉开口,当起了和事佬。
常怀下地开门回了屋。
“姐,你就惯着吧。”明烟气哼哼的说。
明玉笑言道:“行了,你也别气了,他才那么大你跟他计较什么,水打好了,去洗洗吧,我去看看娘。”
刘氏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前些日子,明烟也领着去看过,结果如她所料,这病只能养着,没有什么更好的治疗办法。
明烟心里自然清楚,现代医学那么发达尚且没有找到治愈的办法,何况是现在呢。
先前刘氏自己还能走,虽然慢点,但好歹腿脚是听使唤的,如今,只能扶着东西走了。吃饭洗脸这些事情,现在也需要有人在旁边盯着。
这病情发展的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