餮聃看着她嘴角的嘲笑蹙了眉。
从来没有在她的脸上看见过这种神情。
印象中的青渊战神是骄傲的，是受人敬仰的，何时如此自我贬低过。
这样的师父，让他很慌乱。
或者是愧疚。
如果他有好好守护住师父，如果没有离开过，她是不是就不会经历那么那些黑暗？
望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餮聃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已经一片清明。
朝着她的背影，餮聃大步走了过去。
“阿清，我们回去吧。”
“回去哪里？”
“回西海，既然凡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你，那我们就不要待在这里，回去属于我们的地方，西海的人都很敬重你，那里……”
“那里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陈清打断了他。
“你说我是青渊战神，可是我一点关于她的记忆也没有，我是我，她是她，那里是你和她的地方，跟我无关。”
“怎么没有关系，你就是青渊战神，青渊战神就是你。”
“我叫陈清！”
她沉声道：“我的名字叫陈清，我就是我！”
“我不是任何人，我只是我自己！”
深深看了他一眼，异常坚定。
“阿清……”
“你走吧，我可能不是你要找的人。”
也不看他，眼睛看着前方，眼神涣散，像是没有焦点。
“阿清！”
贴近拽住了她的胳膊。
“你怎么了？”
陈清终于把视线放在了他的身上。
“我没怎么，就是突然觉得好累。”
挣脱开他的禁锢。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说着转身离开了。
餮聃怔然，直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了才回过神来。
原来……师父并像是他以为的那么坚强。
默默跟在她的后面，不让她发现。
她一个人在花园坐了好长时间，直到回了家，餮聃才松了一口气。
“饿了么，我去买晚饭？”
“我不饿。”
餮聃犹豫了一瞬：“那我亲手做给你吃？”
陈清终于看向他了。
“别，我怕你把我的厨房烧了。”
想到那次他做饭的场景，陈清不由勾起一个浅笑。
餮聃惊喜，她已经起身去了厨房。
赶紧跟上去。
“阿清要做什么？”
“我不想说话。”
餮聃闭上了嘴，在一旁小心翼翼看着她的脸色。
今天的晚饭有些丰盛……
餮聃疑惑，在看见她盛出来三碗米饭的时候，愣住了。
有三个人？
不等他问话，陈清出了门，去隔壁叫了杨晋过来。
竟然叫他！
餮聃暗气，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隐了身坐了下来。
“吃饭吧。”
陈清说了一声，把筷子递给了对面的杨晋。
“今天的晚饭好丰盛，阿清发奖金了？”
陈清含笑：“被炒鱿鱼了。”
杨晋怔了怔：“阿清……”
陈清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用安慰我。”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说。”
陈清笑了。
“没问题。”
可是她的笑容不达眼底。
餮聃在一旁默默吃着，总是觉得不对劲。
他了解师父，尽管她投胎换了一个人，他也了解。
她好像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一直疑惑着，等吃完了晚饭，终于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放下了筷子，认真看向杨晋。
“这一年来麻烦你了，你不收我的房租，还对我处处照顾，但是……”
“我不想听下去。”
杨晋说道，表情异常严肃。
“别说了好吗？”
陈清摇头：“明天我就搬出去了。”
“阿清！”
杨晋厉声打断了她。
“为什么？因为你有喜欢的人了，所以要搬出去？”
陈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杨晋想到了餮聃，而且已经认定她搬出去就是为了他。
“继续住下去不行吗，我不介意他和你一起住，别搬走，让我每天都可以看见你。”
他的语气越来越不对劲，陈清似察觉到了什么，几不可查皱了皱眉头。
“杨晋，你……”
“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我的存在就是为了你，你如果不要我了，我怎么办？”
没想到他突然告白，陈清愣住了。
“你……”
杨晋表情异常认真。
“阿清，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我也不强求，只要让我每天看见你就行。”
陈清眨眨眼，才从呆愣中回神。
“杨晋，我离开只是因为不想依靠你和弋他们的帮助，我想换一个坏境，我想出去散散心，回来开始新的生活，我……”
“阿清在逃避我的问题。”
陈清顿住。
“……确实，因为我不知道你会对我……，可是我不……”
“别说了，我知道了。”
杨晋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正因为知道，所以才不想听。
室内突然安静了下来，两人垂头陷入了沉默。
餮聃一开始还在着急，想现身把杨晋打一顿，但是听见陈清拒绝了她，下表情突然很美妙，不合时宜地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过了许久，沉默最终被杨晋打破了。
“想搬去哪里？我帮你搬家。”
“不用，这个家里就一箱衣服是我自己的，其他都是你和弋他们买来的，我不能带走。”
“那些都是送给你的。”
陈清摇头：“别争执了，因为你们的帮助这一年来我也存下了不少钱，这些东西我真的不能带走了。”
杨戬不再跟她争执。
“要搬去哪里？”
“还没定，我想出去散散心，回来再说。”
说着笑道：“等我回来说不定还要麻烦你呢。”
杨晋笑不出来，陈清觉得尴尬，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又是一阵沉默。
“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陈清说道。
杨晋什么也没说，起来离开了。
房门关上，陈清叹了一口气。
“早就该搬家了，搬去我那里吧，不要钱，包吃包住。”
陈清没有理他，收拾了东西进了厨房。
餮聃追了过去。
“阿清想去哪里散心？”
“海边怎么样？东海西海都可以，我一定带你见识最美的海景。”
“如果阿清不想去海边的话，我还可以带你去……”
“我想自己一个人去。”
陈清突然说道：“你不要跟着。”
餮聃表情僵住，再也笑不出来。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