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千澜在城墙上,望着空中肆意的自己。
那一刻,她是怀着什么心情,用全部的精神力驱动丧尸大军围杀兰城呢。
是愤怒,还是怨恨,还是心中被无限放大的嗜血渴望。
翻涌的血气,将她内心对鲜血的渴望无限的唤醒。
她抬起头,望向空中那个曾经的自己。
前世的自己垂眸,与她对视,她们在彼此的眼中,望见彼此。
姬千澜望见那人的眼中,映满熊熊燃烧的烈焰,艰难求生的挣扎,仓皇逃窜的溃败,还有血浸城墙的满目疮痍。
她恍然明白这个传承的真正意义。
是做一个拯救天下危难的无私者,还是做一个快意恩仇的毁灭者,她死前所做的一切,被仇恨泯灭后选择对曾经袍泽刀剑相向,肆意绞杀弱者将人世化为地狱,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一个沉重的枷锁,潜意识的将她死死套住,没有出路。
仿佛一个苍老的智者,不停地在耳边诉说,你错了,你错了,你错了!
错不该泯灭人性,错不该罪孽滔天,错不该再世为人。
姬千澜紧紧地捂住耳朵。
耳边的声音,仿佛巨大的石锤,将她的手骨敲裂,将她的手指敲断,那手再也无法阻挡任何声音,他不停的在耳边灌输。
头痛俱裂。
“我没错,我何错之有。”
“这世间,孰对孰错,你又可有分清?”
“啊!”姬千澜不停的反抗那个声音,痛,难以承受的剧痛,仿佛要将她的脑海狠狠撕裂。
“为我忧者,我必慰之;授我以恩惠,我必还之;予我以忠诚,我必以命酬之。”
“弃我者,我必弃之;辱我者,我必辱之;杀我者,我必杀之。”
“你告诉我,何错之有!”
“若是颠倒是非,曲折恩仇,以慷慨报仇怨,何人以慷慨报我!”
“你说啊。”
“啊!”
一声呐喊,诉尽两世所怨,她的眼,浸染猩红,如同泣血一般,字字如泣如诉。
痛,剧烈的痛在脑海中炸开,仿佛要将她的脑海炸成废墟。
她能感应到,一股巨大的能量,从这世间,不断的汇聚到她的脑海之内,滂沱的气泽在其中,肆意撞击,冲刷,将她的脑海冲撞的千疮百孔。
剧痛令她几欲昏厥。
场景,迅速的消散,破损的城池,腥臭的鲜血,僵硬的丧尸以及绝望的人类,统统化作青烟,汇聚到她的脑海中,最后浮现的那张面孔,是她前世苍白的容颜。
“啊。”那股气泽,霸道而倔强,仿佛势必要将她的脑海劈开,否则不罢休一般。
末世所有的场景快速的溃散,一晃神,她便跌进了完全的黑暗。
而姬千澜不知道的是,此刻她正被夜玄霄紧紧地抱在怀中,他用尽最后一丝魔气,在此划破虚空,两人在其中勉强的穿越而出。
甫一出来,便看见蝶苍迎了上来。
“她怎么了。”
“快走!”夜玄霄已经感知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已急速向这里靠近。
他抱着姬千澜,在蝶苍的引领下,将速度提到极致,堪堪避开了匆匆赶来的沈家家主,沈傲。
沈傲怒到极致,便也将速度提升至极致。
就在刚刚,书房中守护着后山传承之地的符印,碎了。
沈傲面色大变。
传承之地的传承,被人动了。
他气的一把捏碎了白玉茶杯,手中鲜血直流,他到要看看,是谁这般不要命,敢动他沈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