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郁年就好似被鬼撞了一样,根本就不去瞧她,淡淡瞧了一眼之后绕过苏沫儿走了。
“你……”苏沫儿愣住,一脸茫然,突然间忘了自己上知遇阁是干嘛来的,莫名就想跟了上去。
绿茵上前扯住她的胳膊,说:“二小姐,您如今是待嫁的姑娘,您得注意点……”后面的话她也不敢说。
因为苏沫儿根本不注意这些,脑子里就没有男女授受不清一说。
苏沫儿闻言停下脚步,扭头看着绿茵。
绿茵欣喜,二小姐终于听进去她说的话了,知道避嫌了。
“对啊,我又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来看孟湛的!”苏沫儿不屑道。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绿茵一脸无语。
很快,苏沫儿转身就去了孟湛所住的屋子,在一楼的后院,因为眼睛不方便,住着楼下方便些。
苏沫儿抬手准备敲门,屋里传出了声音。
“孟湛,你的眼睛若是好了……”林珠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说着顿住,没再往下说。
从门缝里看进去,林珠说时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直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孟湛。
孟湛的眼睛包扎着在,他一只手握着拐杖,另一只手微微攥着,时而收紧时而放松,看起来显得他有些紧张。
林珠见他不语,半响又说:“大夫说你的眼睛有所好转,这一次拆药过后应该就能看见了,以后也不需要人照顾了。”
孟湛这才点了点头,问:“大夫可有说什么时候过来?”
“该要来了。”林珠淡淡应声,她的声音透着满满的失落,紧紧攥着的手无力垂下,转身就要出去。
“谢谢,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等我眼睛好了,我……”孟湛说着顿住。
林珠停在那儿,等了片刻并没有等到孟湛再出声,打开门出去了。
“沫儿……”林珠的声音很轻,像是很怕屋里的孟湛听见一样,她赶紧出来将门关上了,过后拉着苏沫儿往一边走。
很明显她不仅是神情紧张,抓着苏沫儿的手也微微发抖。
“大夫怎么说?孟湛的眼睛是不是能看见了?”苏沫儿有些激动。
林珠点了点头,眼中有喜悦,脸上却有些失落,回道:“上一回来换药,已经能看见微弱的光,大夫说还要修养,这一副药后,应当能瞧见了。”
苏沫儿握着林珠的手急切道:“太好了,这样以后你们俩一起搭理茶楼!”
楚琰也可以安心了,不管他在哪里。
“不,沫儿,我想离开茶楼。”林珠失落落的。
苏沫儿满脸疑惑地看着她,问道:“为何?他眼睛好了这不是好事吗?”
林珠忍不住红了眼睛,眼睛说着溢出眼眶,她抬手擦掉眼泪,说:“沫儿,不要再问了,记着千万不要告诉他,这些日子是我在照顾他。”
“难道孟湛一直不知道是你在照顾他?”苏沫儿满脸疑惑,这都多少日子了。
就算孟湛眼瞎了,那心不应该瞎啊!
说到这里,林珠确实有些心寒,这么多日子来,孟湛竟真的没有认出她来。
“他的眼睛看不见,我的嗓子在那场大火里受了伤,声音也变了,他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林珠强行解释。
她擦去眼泪,平静了下来,弯着嘴角淡淡一笑,道:“沫儿,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不能在你身边照顾你了。”
林珠说完转身便跑了。
苏沫儿跟了出去,林珠却回头说:“沫儿,我想一个人静静。”
她不知道如何去打开自己的心结,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每天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守在孟湛身边,将自己的关切之意毫无保留的表现了出来。
打着是苏沫儿托她照顾孟湛为由。
她原以为照顾孟湛只是为了报恩,可在孟湛的眼睛恢复时,她却没有勇气面对他。
苏沫儿没有再跟上去,愣在那儿看着林珠跑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追求自己所爱没爱,表达自己感情没错,那他们到底错在哪里……
苏沫儿转身回头去往孟湛的屋子。
她知道屋里只有孟湛,直接推门进去了。
屋里的孟湛已经拆掉了眼睛上包扎的纱布,一个人坐在桌前,一只手拿着酒杯,一只手拿着酒壶。
孟湛听到开门声冥明显愣了一下,抬头看到是苏沫儿时,稍稍松了口气,紧接着喝完杯中酒,然后干脆端起酒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他的眼睛是好了,他能看见了,可是那个日夜在他身边照顾的人却要走了。
孟湛内心不断的提醒着他,他不能留。
这时,苏沫儿推开门进来,依着桌子坐了下来,一边叫绿茵去碗筷和酒来。
孟湛恍然起身,问:“二小姐,您这是……”
苏沫儿嘴角微微扬起,道:“你竟然看得见了,我还以为你瞎的彻底,没得治了。”
“二小姐,我……”孟湛抿着唇,懊恼的一圈砸在桌子上,震翻了桌上的酒杯。
他承认自己懦弱。
“我知道你心里苦闷。”苏沫儿倒了一杯酒,又说:“你真的一点察觉不到那个日夜照顾你的人是谁吗?”
孟湛闻言神情低落,他感觉得出又怎样,人家不想承认,为了躲他已经离去。
“你不怕遗憾一辈子吗?”苏沫儿问,她知道孟湛心似明镜。
孟湛心里一咯噔,他怕。
“我和她终究是不可能,只会成为遗憾。”孟湛苦笑。
苏沫儿起身,略作思索道:“珠姐姐还没有走,她一直在等你迈出那一步。”
这一步自应当是孟湛迈出,因为林珠已经向他走了九十九步了。
“二小姐,你了解林珠的情况吗?”孟湛问。
若是了解的话,应当不会叫他这么做,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