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这是想要他死呢。
闫管家眼中泪水连连。
他转身,看着沉闷的正房,嗤笑了一声,又带着些许的不舍还有悲哀。
“老爷你想要老奴的命直说便是,又何必说出颐养天年这样的话呢。”
说完,他像是看破了一切,一个劲的摇头。
“罢了,从跟着老爷起的那一天,我便有心里准备了,死就死吧,这些年来我也赚取了不少的银子,足够我一家老小生活富足了,只希望老爷你的怒气不要牵连到我家人的身上。”
说完后,闫管家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脚步沉重,背弯曲着。
每走一步,他整个人都好似苍老了不少年岁。
半个时辰后,小厮慌张的过来禀告。
“老爷不好了,闫管家他上吊自杀了,还留下了一封书信,说是对不起老爷这些年的栽培,他以死谢罪。”
小厮说着,把那封信给拿了出来。
闫旭却是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折起来烧了。
他眼中多多少少还有一丝情意,可是转瞬间,那一抹情意便是消散无踪。
他挥了挥手,让小厮出去。
等房间中没有旁人,只有他跟闫夫人之后,他才轻哼了一声,脸上的怒气消散了一大半。
“算他有点脑子。”
这次闫管家毕竟是犯了一个大错误。
按理说来,不应该落得如此的境地。
只是闫旭一直都觉得闫管家十分的碍眼,早就想除掉他,但是一直都狠不下心来,第二则是因为没有合适的由头,所以这件事才被搁浅了。
他绝对不允许一枚定时炸弹时刻在自己身边晃悠。
闫管家年纪大了,知道的事情也多了,闫旭防着外人的同时还得防着他。
听到闫管家没了之后,他心中竟然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闫夫人却是后退了两步,浑身如同置身在冰窖之中一样寒冷。
她张嘴,却又合上,最终只能恍惚的叫了一声:“老爷。”
闫旭瞥了她一眼,眼中波澜无惊。
“你放心,闫管家是闫管家,你是你,我自然是不可能对你下手的,所以夫人你便放下心吧,你是安全的。”
闫旭说话的语调没有一丝的波动,就如同在诉说一件最是寻常不过的事情。
而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决定两个人的生死。
这,大抵就是人人都向往权势的原因吧。
闫夫人听到这话后,脸色越发的苍白了,她咬牙,说了一句:“是。”
闫旭转而又说起了别的话题。
“灵儿她那一门心思还是在白允宿的身上?”闫旭眼中带着不满。
闫夫人点头,斟酌了一番回应道:“咱们灵儿天真无邪,那白允宿一定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让她朝思暮想的,妾身怎么说都没用,要不,我把灵儿关起来,让她不要继续跟白允宿见面。”
闫旭用看蠢货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缓缓道。
“咱们灵儿是什么样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难道把她关起来就可以解决问题了?不可能的,咱们还得从根源上入手,白允宿,他不日便要去做日讲官了吧,而宋紫意,这个时候也呆在皇宫中。”
想到这,闫旭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往后的日子,便好玩了。”
闫夫人一开始的时候脑子有些发蒙,可缓了缓神,她立马便明白闫旭的打算,脸上露出一抹喜色,朝着闫旭恭敬道。
“还是老爷想得远,这件事后,咱们家灵儿应该也会死心了吧。”
他们二人在屋中说着话,丝毫没有感觉到,窗户外边,有一个人,一直在偷听他们的话语。
闫灵儿脸色苍白,手死死的扶住一旁的柱子,心像是被人用手死死捏住了一样,又是酸涩,又是难受。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木门。
她在屋子中养病的时候听说,闫管家没了。
于是心中震惊不已。
闫管家是看着她长大的,双方像是长辈跟晚辈一样,闫灵儿从来就没有把闫管家当成一个奴才来看待。
所以,惊骇之下,她决定过来询问一下自家的父母,这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却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些东西。
她死死的咬牙,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屋子里的烛火熄灭了,看样子那二人是歇息了。
闫灵儿恍惚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守夜的晴儿看到她是从外面回来的,顿时吃了一惊,急忙从守夜的床榻上爬起来,又惊又怕的开口。
“小姐,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不叫醒奴婢呢?”
晴儿说完,便急忙给了晴儿一个暖手炉。
紧接着又给她到了一杯茶水,放置在桌子上。
忙活完这些,她抬头的时候看到闫灵儿仍然是这样一幅态度,整个人顿时惊吓了一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家小姐这是怎么了?
过了半响,晴儿终于忍不住开口。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闫灵儿摇头,只是神色依然还恍惚不已。
晴儿抿唇,心中有些害怕。
自家小姐这大晚上的跑出去,回来之后便魂不守舍的,这不会是被脏东西给附身了吧。
想到这,晴儿的身子顿时小弧度抖了一下,随即,僵直了。
他脸色变得煞白。
“小,小小小姐,奴婢,奴婢去外面看看。”她说话声音都结巴了起来。
说是去外面看,其实就是想要把这件事禀告给老爷还有夫人,让他们来定夺。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闫灵儿却是幽幽的开口。
“不要去。”
闫灵儿的面容陷入了瞬间的扭曲,她转头,黑黝黝的眼珠子死死的看着晴儿。
看得晴儿心肝发颤,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跑还是该留下来。
闫灵儿又重复了一遍,“别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他们。”
她深深的爱着白允宿,也不想看到自家父母朝着他动手。
可事情总是事与愿违,她只要跟白允宿走近,他父母便会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她应该怎么办,怎么办!
闫灵儿脑子仿佛要爆炸了一般。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椅子上站起身,扭头直勾勾的看着旁边的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