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了白允宿门前。
宋紫意从马车上下来,站在门口,伸手,轻轻的敲打着门,询问道。
“在里面吗?”
很快,门被人由内而外的打开。
白忠脸上满是笑意,朝着她微微弓背。
“宋小姐你来了,我家公子就在院子中呢,你是想寻他吗,我亲自带你过去可好?”
容溪点头,“那便劳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白忠说着,便带着她来到了院子中。
而春燕还有琉璃两个丫鬟,则是在门外的马车上等着她。
看到白允宿,宋紫意便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瞧见他神色没有一丁点的慌张,便知晓他心中有自己的打算,宋紫意内心的焦灼也少了许多。
“你惹怒闫家是作甚?”
宋紫意后半句话并没有说出口。
只说了这半句。
白允宿拢了拢衣袍,淡然道:“我想要太子日讲官的官职。”
宋紫意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有打算便好。
可紧接着,又是一阵的失落。
她还以为白允宿这么做是为了她呢,看来,终究是她自己一厢情愿了。
可紧接着,白允宿顿了顿,一双眼睛又灼灼的看着她,仿佛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一样。
“自然,也是因为你。”
他这话说出来,宋紫意的心漏跳了一拍。
“这,我......”她长大了嘴巴,结结巴巴了半响,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她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当初说放弃的人是她,现在,白允宿又这般优秀,她怎么敢奢望呢。
在喜欢的人面前,再自信的人,也是会自卑的。
如今的宋紫意,便是处于这个阶段。
白允宿笑了笑,抬手打断她的话。
“你不必有太多的心理负担,我对你好,那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好好的便行了,再说了,做这件事对我只有利,没有害处。”
宋紫意一个劲的点头,千言万语如鲠在喉。
她是想问,既然对自己情意深重,当初为什么那么轻易的就答应放弃。
白允宿的目光在她脸上看了她一眼。
身为人精的他,很快便明白了宋紫意想问什么。
在心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白允宿不急不缓的开口。
“当初,我是觉得自己的能力还不够,就算跟你强行在一起,也不能护你周全,可是现在,我觉得自己稍微有些能力了,可以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你。”
他并未说要跟她在一起的话语。
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言语上说说而已。
还要为对方负责。
如今可不是在一起的好时机。
宋紫意点头,声音微微有些沙哑:“你不用多说,我都懂。”
“你懂便行,我便知道,你会理解我的。”
他说话的语调,一向都波澜无惊,站的立场永远理智。
理智得让宋紫意有些怀疑,他的情意是真是假。
他的种种行为,又表明,他心中是有她的。
宋紫意轻笑了一声,把这些想法从自己的脑海中甩出去。
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处呢,这件事又不是她一个人能左右的,若是能在一起,那便在一起,若是不能,她也不能做个什么,一切随缘吧。
想到这,她的内心便钝钝的疼痛。
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宋紫意声音深沉:“你没事便好,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便走。
刚走到一半,便被男人叫住。
“等等。”
宋紫意有些讶然的转身,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白允宿,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听说,你对安歇西北来的石头很感兴趣。”
这他都知道,这人究竟还有多少是她不了解的?
他不过是比自己多来了一段时间罢了,怎么京中的动作都离不开他的眼睛。
宋紫意把所有想法都压在心中,她点头。
“是,怎么了?”
白允宿饶有兴致的点头,“这石头不错,若是你想从这上面赚钱,得找一个好的雕刻师傅,那些石头落在普通人的手中,只是石头罢了,可落在雕刻师傅的手中,那便是一场艺术品。”
宋紫意点头。
她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可是好的雕刻师傅哪里是这般好找的。
这段时间,她一边等着李大忠的回信,一边在找雕刻师傅。
还要去宫中,跟着那群小娘皮斗智斗勇,一天天过得无比的繁忙。
她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就在这个时候,白允宿递给她一掌纸条。
宋紫意讶然的接了过来,在纸上看了两眼,这都是人名,她微微偏头,疑惑的询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都是好的雕刻师傅,你可以去寻他们。”
白允宿漫不经心的开口。
宋紫意看着他的脸颊。
已经入春,树木已经抽出嫩绿的纸条,挂在树梢上,男人身穿白衣,坐在树下。
他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在满天的生机中,却是有一种病态的美。
宋紫意有些恍惚。
她皱眉,“你生病了?”
不然脸色怎么会如此的苍白。
许是没有想到她跳转话题这么快,白允宿微微有些愣神。
随即轻咳了一声,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天气有些寒冷,所以感染了风寒,歇一歇也就好了。”
宋紫意皱眉。
“你染上了风寒还去江边?”
白允宿似乎没想到她会这般敏锐,轻笑了一声,淡然摆手:“无事。”
“不,你有事。”宋紫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一旁的白忠,“你家公子可是有看大夫和吃药?”
白忠迟疑了一下,转头看着白允宿的眼神,不敢作答。
宋紫意却是从他的目光中,看破了事情的真相,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没吃?”她语调微扬。
并不会让人觉得言语俏皮,反而有一种置身在冰天雪地的冷冽之感。
“那还不赶紧请大夫,你家公子不愿吃药,你便这么顺着他,身子不行了可咋整?”宋紫意一顿说。
白忠登时面红耳赤了起来。
他急忙低头,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请大夫。”
其实他心中也委实苦恼。
他也催促过自家公子要吃药,要看大夫,可是公子不听,他这个做下人的有什么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