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夫人点了点头,笑,“是,我们一家子人都住在这,碰巧从你家铺子前路过,瞥见新开了一家铺子,便好奇的在门外看着,纠结要不要进来瞧一瞧。”
宋紫意与她扯着家常。
双方说了几句,便听到掀帘的声音。
伙计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他把盒子放置在桌子上,“少夫人,这里面就是烟沙罗了。”
这匹烟沙罗成色极好,三种颜色交织在一块,层层分明却又水乳交融,色泽仿佛一层笼烟,散发出一股子飘逸质感。
罗夫人看到的时候双目发亮。
宋紫意嘴角笑容越发的大了几分,她对自家的布料很是有信心,绝对比那周家的要好得多。
她看着罗夫人伸手拂过盒中的烟沙罗,再把料子给拿起来,细细的端详。
罗夫人刚开口,“这料子我......”
话说到一半,却被门外的人给打断。
“罗夫人,近来可好。”
出现的可不就是周掌柜。
此时周掌柜笑得跟一个大尾巴狼一般,虽然带着笑意,可着实算不上温和,甚至还带着一点委屈的看着罗夫人。
罗夫人的手握住烟沙罗的手如同触了火苗一般,霎时松开了。
她把烟沙罗放置在桌上,起身跟周掌柜交谈,“尚可。”
宋紫意能看出,在周掌柜出现后,罗夫人对烟沙罗的便兴致缺缺了起来。
“罗夫人,我们家新来了许多料子,你瞧瞧去?”周掌柜笑得见牙不见眼。
罗夫人顺势起身,连一个余光都没给宋紫意,便起身跨出了铺子大门,朝着周掌柜走去。
“我可是你们家的老客户了,这次的料子能否给我少点价钱?”
周掌柜点头,笑着道:“这是自然,咱们都多少年老邻居了,你这些年来都在我们铺子里买料子,定是不会教你吃亏了去的!”
罗夫人和周掌柜那厢谈得热闹。
而木桌上,一匹烟沙罗孤零零的躺在那。
宋紫意叹了一口气,把视线从烟沙罗上收回来,她把布料重新装到盒子里,拿给小二,“放回去吧。”
小二也是一脸落寞的接过了料子,转身进入库房。
宋紫意微微侧头,看着罗夫人跟周掌柜有说有笑的进入了周家的布料铺子。
中间时,周掌柜还转过头对,对着她冷嘲一笑,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后,这才转身领着罗夫人去挑选料子。
怪不得,这家铺子的东家要把铺子租出来呢。
这周家铺子已经跟这些邻居混熟了,是人都会有认熟的心理,肯定会率先选择道周家铺子去买料子。
若是周掌柜再不要脸一点,跟今日的一样,直接到门口来抢客人,谁又能奈他何?
宋紫意被气笑了。
不过她也没太把今日的事放在心上。
“哎,这可怎么办啊,这周家铺子铁了心的要跟咱们作对,他们在这根基深,毫无办法啊。”苏掌柜叹了一口气。
宋紫意瞧着,他好似比之前的时候苍老了一些,头上竟然冒出了几根白头发。
她不禁笑着安慰道。
“放心吧,改日有他们哭的时候,来日方长,咱们不争这一时之气。”
苏掌柜抬头看她,脑袋点了点。
“请问,宋夫人是在这吗?”
他们在铺子里说话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
宋紫意回眸,朝着门口看去,只见一位身穿着嫩粉色衣服的女子,头上梳着丫鬟髻,带着一朵小小的珠花,却也衬得小家碧玉。
“我便是宋紫意,你是?”宋紫意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这身装扮略有些眼熟,可她却记不起来在哪见过。
直到那丫鬟开口答话,她才从记忆深处寻到了那微末记忆。
“我是白府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我家老夫人想要见宋小姐你,还请你移步一叙。”丫鬟伸手对准门口的马车,“宋夫人,请。”
那马车上,的确写着一个大大的“白”字。
宋紫意微微皱眉,她不懂白家老夫人寻知己所为何事,当初她也只是在白家借住了一宿而已,也未曾闹出旁的事情来。
至于其他的,她跟白府的人也没有交集。
就在她冥思苦想时,那丫鬟又重复了一遍,“宋夫人,请上马车。”
丫鬟的眼中透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质。
罢了,她便去吧。
左右白府不是那等肮脏人家,也不至于拿她怎么样。
宋紫意微微颔首,吩咐一旁的苏掌柜,“你在这好好的看好铺子,我一会便回来。”说完,她走向门外,抬脚上了马车。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靠在白府门前。
这是她第二次来白府。
上一次天色暗淡,她没看清白府的模样,这一次阳光晴朗,她能借着光亮看清白府的雕梁画栋以及假山池水。
处处透着一股雅致。
这么大一处宅子,并且还装潢得这般好,足以透出白家的底蕴。
若当初不是陈燕把她的亲事换给了宋浅华,那么自己……
脑海中刚浮现出这样的念头,宋紫意急忙甩了出去,人要懂得活在当下,而不是只懂得回望当初。
丫鬟在她面前领路,左弯右拐下,便来到了上房。
上房环境清幽,屋檐下还有两只鹦鹉在学舌,为这一抹清幽增添了几分趣色。
丫鬟绿婉停在门口,对着她道:“劳烦宋夫人先等上一等,我这就去向老夫人禀告。”
宋紫意微微颔首,算作答应。
绿婉掀帘进去,没过多久,便又跨了出来,她轻声道:“老夫人此刻还未曾歇息,宋夫人可以进去了。”
说着,还贴心的给她掀开了珠帘。
宋紫意提着裙摆,走到了屋中。
绕过一道蝴蝶绣花屏风,她一眼便瞧见了坐在主位上的老夫人。
老态龙钟,鹰目如钩。
宋紫意对着老夫人微微福了福身,随即起身,询问道:“不知老夫人叫人请我来所为何事。”
老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伸手,手掌朝着一旁的椅子,“坐。”
宋紫意端坐而下,随即,一双眼睛充满疑问的看着老夫人。
她着实猜不透老夫人叫她来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