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华锦带着桃蓁去到兰桂堂,见紫竹嬷嬷在门外暗自抹泪,心里也很不好受,走上前去安慰道:
“嬷嬷跟了祖母几十年,忠心耿耿,华锦佩服。”
老夫人昏迷前曾吩咐紫竹要照顾好大小姐,紫竹见萧华锦前来,暗道还真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哽咽道:
“老夫人一直没有清醒,也不知还能撑多久。”
萧华锦听后,本想为华兰求情的她一时无话可说,只略微安慰几句后便告辞离去。
“唉,这下是真的没办法了,怪只怪二小姐命不好,小姐别太自责。”桃蓁见萧华锦面色难看,想方设法地开解道。
“我还是想不通父亲为何如此,对了,我进去送粥的时候花姨娘不是站在外面吗,怎么我出来时就不见了。”萧华锦仔细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一切,终于察觉出不对。
“姨娘本是在门口等小姐来着,后来翠果过来说了几句话,两人便一起匆匆离开了。”桃蓁回道。
“连句话都没留,想来是有什么急事,我们去云梦轩看看吧。“
桃蓁闻言跟着萧华锦来到花姨娘的院子,见凝芙守在门外,面色凝重,萧华锦和桃蓁都走到面前了也没有反应。
“凝芙姐姐,姨娘在里面吗?”桃蓁出声问道。
凝芙被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忙说:“姨娘和老爷在屋里呢,说是不许人进去打扰。”
萧华锦眉头一皱,难道是花姨娘为了针对李静姝,撺掇着萧景把华兰赶出府去?华兰是李静姝唯一的孩子,府中又没有其它妾室,这步棋倒是走的不差。
蛰伏五年,不声不响的她,终于要开始发力了吗?说不清楚为什么,萧华锦在心里觉得对方不是这样的人。
“大小姐一路走来想必也累了,不如在院里喝喝茶休息一下。”
凝芙是个机灵的丫鬟,见大小姐没有要走的意思,便把她引到了屋旁的一个石桌前,又拿来清茶点心,这才行礼离去。
“这院子收拾的真好看啊。”采薇这是第二次来云梦轩,上次比较匆忙来不及细看,这才叹道。
萧华锦顺着采薇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红枫似火,的确美丽。
就在主仆二人醉心于景色的时候,父亲的声音传入耳中,萧华锦这才想起来自己耳力超群,此处又挨近屋子,偷听起来毫不费劲。
“原不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心狠,你看华兰那脸,以后怎么在各府间走动!”萧景理直气壮地说。
“也不是所有管家小姐都爱诗会赏花,再不济对外称病就罢了,姑娘年纪还小,多寻些好药回来未必就不能治。”花姨娘劝慰道。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华锦眼瞧着就要嫁入皇家,有这样的姐姐在前,妹妹自然也会引来关注,纸是包不住火的。”
萧景说完以后,屋内半天没发出声响,就在萧华锦想去敲门一探究竟时,花姨娘终于开口:
“妾身自知嫁入萧府是天大的福气,五年来也一直守着本分,老爷何苦要这样逼我呢?”
萧华锦本来也奇怪一向不看重花姨娘的父亲怎会跟对方说那么多,现在看来,是有求于人。
“只要你照我说的做,不出两年我就会让你当上这萧府的夫人。”萧景柔声承诺,花姨娘没回话。
你萧府的夫人可还真不是什么好位置,看那前两任的下场都不怎么样......萧华锦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也罢,你且好好想想,你不做,有的是人做,到时候这夫人的位置就轮不到你了。”萧景说完,转身走出屋子,萧华锦忙装出一无所知的样子继续看风景。
“恭送老爷。”凝芙的声音从前门传来,桃蓁忙提醒萧华锦说:
“小姐,老爷走了,我们快抓紧时间进去吧。”
“不急,凝芙会进去通报,姨娘知道了自会出来。”萧华锦表面上为全礼数,实际是想听主仆二人说什么。
“姨娘,大小姐来了,在院里等着呢。“凝芙进去通报,见自家主子脸上还挂着泪珠,试探着问:
“要不我去回了大小姐,就说姨娘不方便?”
“不必了,你去把她叫进来。”花姨娘擦了擦眼泪,起身走到梳妆镜前整理鬓边的碎发。
凝芙见状实在忍不住了,跪下说:
“那华兰小姐本不是姨娘亲生的,咱们与花舞轩来往不多,可以说没有半点情分,姨娘又何苦为了她得罪老爷?”
“咱们女子的命本就够苦了,何必去为难一个小孩子。”
萧华锦听到这里,只觉对花姨娘肃然起敬,没想到她竟有如此胸襟,说来也是,一个不爱鲜花独爱枫叶的女子,又怎会平平无奇。
萧华锦进去时,花姨娘已在桌边坐好,脸上还新扑了粉。
“听说姨娘匆匆离去,华锦心里挂念,遂过来瞧瞧。”
“是老爷有事吩咐,不然我还想去看看华兰那孩子。”花姨娘虽未做过母亲,此刻的表情却也是温柔慈爱的。
“听说父亲要把华兰送出府去,我想他平日里最疼华兰,大抵是一时气话。”萧华锦试探着提起此事。
“大小姐错了,老爷这次是铁了心要将二小姐送走,连夫人都不留。”花姨娘毫无保留地说。
“什么?!姨娘不会在开玩笑吧,夫人既嫁进萧家还能去哪儿?父亲总不至于休妻吧。”
萧华锦刚没听全,只觉得萧景势利,过于好面子,现在听花姨娘细说才知道,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萧景来找花姨娘,是要她起头,提议将萧华兰送走。
萧华锦略一思忖,便想明白了其中关窍,萧景是不想让别人说他绝情,所以需要找个人公开来提将女儿送走的事。
“现在老夫人病着,大小姐你又与二小姐一向合得来,可不就剩我这个妾室能提了吗?“花姨娘的语气中带着些嘲讽,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的夫君会是个这样的伪君子。
萧华锦回忆中的父亲也不是这样的人,至少做不出逼着妾室将亲女儿赶走这样的荒唐事,难道是李嫣然在背后搞鬼?司徒浚说过一般的媚术根本不用怕,只要服下清心散即可。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只要让父亲喝下清心散就能解决,就怕打草惊蛇把人吓走,李嫣然这样的祸害不除掉的话,那可真是一辈子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