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闻言一怔,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直到帮萧华锦穿好所有衣服才说:
“奴婢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小时候?采薇被萧华锦的母亲谢瑜捡回来之时不过是个襁褓婴儿,哪儿来的儿时回忆,萧华锦没有接话,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的小丫鬟看来看去,仿佛能看出什么答案似的。
采薇一直就没觉得能瞒过萧华锦,直接跪下说:
“奴婢的身世说来话长,现在来不及说,还求小姐相信采薇绝无二心,会如从前那般服侍您。”
“那你告诉我,我最爱的糕饼是什么?”
“桃酥。”
“我最喜欢的颜色呢?”
“浅绿。”
“前年祖父送来的平安扣被放在了哪里?”
采薇眨了眨眼睛,又思考了一会儿才回应说:
“老将军没有给过小姐什么平安扣。”
萧华锦终于放下心来,拉起跪在地上的采薇一把抱进怀里说:
“太好了采薇,我就怕你又不见了。”
“又?小姐怎么会说又?”采薇现在比原来机灵了不少,立马就听出萧华锦话里的漏洞。
如果采薇也是重生而来,那她肯定会知道前世被李贵妃陷害的事,她现在一脸懵懂,说明的确是对未来一无所知,萧华锦想到这里,忍不住流出泪来,胡乱编造道:
“在聚宝阁那次你忘了吗?又是失踪又是昏迷的,可吓死我了。”
采薇闻言想起那个黑衣少年对自己说的一切,自知就算是小姐也不能透露,强压下心里的愧疚哄萧华锦说:
“小姐你别瞎想了,我和桃蓁会一直陪着你的,就算你嫁人离开了萧府都别想把我们甩掉。”
不等萧华锦回应,紫竹在外面敲起了门。
“大小姐你好了吗?老夫人突然昏倒,你快去看看吧!”
由于老夫人卧房的床被萧景躺过,满脸痛苦的老夫人被挪到了外间的卧榻上,李大夫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显然是吓坏了。
“李大夫你去休息,让我看看吧。”萧华锦扑到床边,拉起祖母的手腕,按照司徒浚教的方法把脉。
“老夫人这病来势汹汹,老夫行医多年,也没看出个一二,实在惭愧。”李大夫惊讶于萧华锦娴熟的手法,站在一边没有走。
萧华锦无暇顾及那么多,用心感受祖母的脉搏,老夫人的心跳已经很虚弱,是先前强撑着起身主持大局耗尽了体力。
好在司徒浚给了一颗药,说是可以用来救急,萧华锦立即将药喂到祖母口中,心里不停祈求上苍让祖母多活一会儿。
萧景见状,居然上前阻拦,口中呵斥:
“连李大夫都没有办法,你还在这里瞎折腾什么?与其喂些乱七八糟的药折腾母亲,不如让她平静地去了。”
萧华锦闻言心中大怒,一把甩开萧景的手说道:
“父亲刚昏迷不醒,也是吃了我拿的药才醒过来,身为人子居然阻止我救祖母,您这是什么居心?”
萧景原是因为玷污了听雪和月影,眼瞧着就要东窗事发,怕被母亲责罚才来阻拦,谁知女儿当着外人这样说自己,只好摆出孝顺的样子,老泪纵横地哭诉:
“我怎么会不想母亲好起来,只是李大夫都说没法子了,你个小姑娘能有什么用?”
“不会没用的,你看祖母这不是醒了吗?”
众人听了萧华锦的话,忙去看躺在卧榻上的老夫人,只见她脸色逐渐恢复正常,竟真的醒了过来。
李大夫见状又过来把脉,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脸上的惊喜之色渐渐被失落取代,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大小姐的药虽好,却也无力回天,诸位还是趁现在多和老夫人说说话吧。”
萧景闻言心中大叫不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自己就是担心母亲不能痊愈,只回光返照一会儿。
这下她要是执意处罚自己,下令把萧家财产直接给了孙子,他这老爷就形同虚设了。
沧溟国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若是儿子失德,父母可以直接将家产留给孙子,严重的甚至会将此儿逐出家门。
老夫人刚虽闭着眼睛,耳朵却听得清楚,只叹自己没能生出个好儿子,挣扎着坐起身吩咐道:
“你们都出去吧,老爷和大小姐在这儿陪着就够了。”
众人听了忙快步退出去关上房门,屋中只剩祖孙三人。
老夫人瞪了萧景一眼,抓着孙女的手说道:
“你做的那些腌臜事我暂且不追究,但你一直偏疼李静姝和她的女儿,甚至对她的侄女都比自己女儿亲,此为一错。”
“母亲教训的是,儿子今后一定多多疼爱华锦,把她宠成掌上明珠。”萧景松了一口气,信誓旦旦地说。
萧华锦忍不住在心中冷笑,自己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个父亲的半分宠爱,更不想做谁的掌上明珠。
老夫人也没理会萧景,继续说道:
“不管家中大小事务,成日里花天酒地,此为一错。”
“儿子什么样母亲最清楚,我都是因为华锦母亲去了心中烦闷,所以才去借酒浇愁,后来就慢慢地成了习惯。”
萧景顾不得脸面,在女儿面前哭得涕泪纵横,终究是自己的儿子,老夫人看了难免不忍,叹了口气说:
“过去的事也就罢了,你跟我说说等我去了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萧景从未管过府中的事,不是听母亲吩咐便是听李静姝吹枕边风,老夫人猛地一问他竟有些答不上来。
老夫人见状一脸早就料到的神情,拍了拍孙女的手问:
“华锦,你说呢?”
“孙女觉得首先是要报官,就说有人潜入府中,掳走了表小姐,其中一个贼人被当场刺死在屋内。”
老夫人听了连连点头,萧景想插话又不敢,眼神中写满了报官有损面子这句话。
“之所以报官,主要是为了给李府一个交代,虽说李嫣然只是个庶女,可不明不白的在咱们府中失踪,李家要是闹起来,只会更不好看。”
萧华锦不明白父亲为何这么蠢,只得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番,果然萧景听了这话之后不再反对,颓然地跪在一旁低下了头。
“华兰伤了脸的事自然不能闹得人尽皆知,可李府的人得知道,我们萧家的嫡出大小姐都受了伤,他们想来不会为了一个庶女再做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