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华锦沿路回到昭阳殿前,正巧皇后与众嫔妃一同出来赏花。
“是我来得晚了,倒让你们又跟我出来晒这太阳。”
皇后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实际上还是兴师动众地带了一帮人出来围观。
“皇后娘娘这又是哪里的话,臣妾等能和娘娘一起赏花,是我们的福气。”
荣贵人先前说有些中暑出去透透气,回来后话就变多了,还都是对皇后的恭维。
此时日头正盛,身娇体弱的大小姐们都纷纷回偏殿休息,皇后却忽然说未曾细细赏过这绿菊,要出来看看。
“要说啊还是贵妃娘娘有福气,在自己宫里就能赏花。”
荣贵人阴阳怪气地恭维,孙贵妃心想这一贯小心谨慎的荣贵人怎么忽然像换了个人似的,面上装作没发现,心里却盘算着得找个宫女问问情况。
“贵妃自进宫以来就圣宠不衰,要不怎么敢越过我这皇后办事呢?”皇后一边说,一边折断了一朵开得正盛的金菊。
“臣妾不懂皇后娘娘的意思。”孙贵妃不卑不亢地回道。
“不懂?”
皇后反问,同时眉头一挑,手中刚折下来的菊花被她撕成几瓣,贵妃也不退让,一双丹凤眼直直的盯着皇后,两人剑拔弩张,谁都不肯先退步。
“哎呀!”就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萧华锦假装不小心打翻了面前的一个小花盆。
“皇后娘娘恕罪,贵妃娘娘恕罪。”随着花盆落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响起,萧华锦忙跪下认错。
“你怎么还在这里?”孙贵妃问。
“臣女刚为了找花材,走到了园子深处,这才刚刚绕回来,不知各位娘娘出来赏花是以冲撞了贵人们,还请贵妃娘娘恕罪。”
萧华锦知道前一世的皇后和贵妃虽不和睦,却也没撕破过脸,两人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直到王熠设计将五皇子的双腿摔断并嫁祸给王焕。
皇后与贵妃势均力敌,真要斗起来的话一不小心便会被王熠坐收渔翁之利,所以萧华锦一看两人那架势,赶紧想办法打破局面,趁着五皇子还小,最好是早点想个办法让二人和平相处。
“这是谁家的姑娘,穿的倒是清雅。”皇后被这一闹,反应过来自己为一盘花与贵妃争吵实属不值,对萧华锦产生了兴趣。
“臣女是萧家嫡长女萧华锦,祖父是已故的萧长云大将军。”萧华锦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原来是萧家的女儿,听说你父亲不曾习武,你身上却还有几分将门女子的风采。”
皇后看萧华锦小小年纪第一次进宫,不慎在众多贵人面前打翻了东西却丝毫不慌,回话时因为父亲官职小还特意提了祖父以免后宫的皇后不认识,对她十分赞赏。
“皇后娘娘谬赞了。”萧华锦屈膝回道。
“你先退下吧,不过是盆小花,不碍事的。”贵妃这才开口。
“是,那臣女就先行告退了。”
皇后点了点头,萧华锦按规矩行礼之后带着桃蓁往偏殿走去。
“刚真是吓死奴婢了,小姐现在是要去哪儿啊?”桃蓁只觉得双腿发软,紧赶慢赶才跟上萧华锦的步伐。
“去找祖母啊,紫竹嬷嬷在门口候着呢。”
早在打碎花盆之前,萧华锦就看见了站在偏殿门口等候自己的紫竹,也不知道自己故意打翻花盆的伎俩有没有被紫竹看去。
紫竹心中庆幸自家小姐未被责罚,也不多话,只把萧华锦带入偏殿休息。
老夫人多少也听到了点殿外的动静,心想萧华锦拒绝做太子妃却在皇后面前冒头,说不定是想嫁那年方十二的五皇子,五皇子温文尔雅,是很多闺阁小姐的梦中情人。
“姐姐姐姐,你准备做什么献给贵妃娘娘啊?”一心作画的萧华兰这才看见萧华锦进屋,忙问。
“精致的东西贵妃见的多了,我打算做个有趣儿的玩意。”萧华锦也不隐瞒,拿出孤月送来的香囊给妹妹看。
“这是松香?”老夫人见多识广,一眼便认了出来。
“回祖母的话,正是。”
萧华锦一边说,一边拿过一个殿中的蜡烛点燃,将松香放在小铁勺中置于火焰上,不一会儿,殿中就飘满了松香的气味。
“桃蓁,你过来拿着小铁勺等松香完全融化,小心烫啊。”
萧华锦说着把铁勺递到桃蓁手中,自己拿出先前摘到的那几根细草,照着绿菊花瓣的样子一一剪断。
这手法十分新奇,不止萧华兰,李嫣然都凑过来看萧华锦到底要干什么。
松香融化的很快,萧华兰刚将草叶剪好,松香就化成了水一样的质地。
“把松香倒一点进这里面来。”
萧华锦随手拿了个桌上的白瓷茶杯,桃蓁依言照做。
趁松香还未凝固,萧华锦把草叶逐一放了进去,并取下头上的钗子调整草叶位置,就这样重复多次,杯子中呈现出一朵娇小可爱的绿菊,虽说经不得细看,可形态却像了九分。
“好漂亮啊。”萧华兰忍不住赞叹。
“不过是小巧罢了,妹妹这幅绿菊图画的才是惟妙惟肖呢。”萧华锦笑着回答妹妹,并让桃蓁把杯子收好等待凝固,再三叮嘱千万不能滴了水进去。
早在昨日李公公走后,萧华锦就猜到孙贵妃会在这绿菊上面做文章,想来想去觉得这草叶做的松脂琥珀蛮有意思,便拜托二哥去找松脂,又在家用蜡烛偷偷练了一晚上,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成品看起来很不错。
“这松脂琥珀原是奸商用来以次充好的东西,后来广泛在百姓中流传,松脂琥珀中可以放干花,宝石或是碎玉,没想到你会用这个。”就连老夫人都忍不住称赞萧华锦的奇思。
“还要多谢二哥为我找来了松脂,不然也做不成。”萧华锦笑道。
不等几人多说话,云舒嬷嬷亲自来到殿中,通知一刻钟后带上准备好的东西去昭阳殿。
“真是好快啊,我饭都没来得及吃呢。”萧华兰拉着萧华锦的袖子小声撒娇,萧华锦摸了摸妹妹光滑的小脸,答应她回家亲自下厨给她做最喜欢的金汤圆子。
她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昭阳殿中坐着的,不止有几位娘娘,还有三个皇子和两个公主。
听说孙贵妃出了这样有趣的题目考各位小姐,皇上让黄公公宣来了五个子女一同鉴赏。
荣贵人这才有机会见到王熠,看他瘦了不少,心疼不已,又想起今日撞见那小宫女说的种种,下定决心依附皇后,先一同扳倒孙贵妃和太子,再谋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