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离簪翠坊很近,不过一刻,马车便回到了簪翠坊门口。
乔家的马车早已走了,只有小厮在街边探头探脑,看到萧华锦从马车上下来,阿福这才松了口气。
“大小姐没事就好,二位小姐都被簪翠坊掌柜请了进去,小姐也进去歇歇再走吧。”
萧华锦点了点头,进门去找两个妹妹。
还没走到雅间门口,便听到了萧华兰的啜泣声:
“大姐姐怎么就突然被人掳走了呢?早知道不出来了。”
“华兰妹妹别哭了,等小厮重新找来了马车,我们就能回去了。”李嫣然说,她心里巴不得萧华锦一去不返,最好死在外面。
“我们回家了,那大姐姐呢?”萧华兰一心想着萧华锦,哭成了个小泪包。
李嫣然心中暗道这萧华兰真是蠢,没了萧华锦,她不就成了家中唯一的嫡女,这点事情都看不清楚,怪不得李静姝把自己接到府里。
“大小姐你回来啦!”站在门口的月影看到萧华锦走来,惊叫出声。
“我没事,华兰别哭了,姐姐来带你回家。”萧华锦无视一旁慌忙站起的李嫣然,只顾着帮小妹擦眼泪。
回府自有小厮架马,王焕不便跟随,便吩咐孤月一路护送。
“京中一向太平,你被劫走并非意外,就让孤月贴身保护你吧。”王焕认定此事是三皇子王熠所为,避开李嫣然交代萧华锦。
萧华锦不能暴露司徒浚身份,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众人回到萧府已是晚膳时间,大小姐被人劫走的消息早就传回了府,上到老夫人老爷,下到三个少爷和花姨娘都在正屋焦急等候。
“华锦见过祖母、父亲、夫人,女儿让你们担心了。”一进屋里,萧华锦便向三个长辈行礼认错,萧华兰则哭着扑进了李静姝怀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萧景看两个女儿都无大碍,松了一口气。
萧华锦刚想回答,李嫣然抢着回了话:
“今儿天气好,侄女便带着妹妹打算去找华锦姐姐刺绣,谁知姐姐要出门买首饰,侄女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便跟着去了,谁知我们先是在簪翠坊与乔家大小姐有了争执,后刚出门,姐姐又被陌生男子带走了。”
听了这话,萧华锦心中厌恶,表面却不动声色,李嫣然这小蹄子的嘴可真是不饶人。
萧华锦重生前一向嚣张跋扈,在萧景心中本就是个惹是生非的主,与宰相之女吵架,只能是萧华锦起的头;再者萧华锦明明是被黑衣人劫走,李嫣然说的却像是萧华锦跟着外男走了一般。
果不其然,李静姝也听出了侄女话中的意思,接话道:
“这大小姐平日里首饰衣料都是不缺的,怎会突然想到出府挑选?这与丞相之女有些口角倒是小事,堂堂小姐被外男带走可是伤风败俗的大事啊!”
饶是被这样污蔑,萧华锦也没急着开口争辩,只规矩地站在那里,比起喋喋不休的李静姝姑侄,这才是大家小姐该有的姿态。
萧华锦抬眼去看萧景,只见他强忍着怒气没有发作,知道自己这大半年的表现没有白费,萧景不蠢,不会因为几句谗言就认定女儿不知检点。
上一世与父亲决裂,自己的任性也有很大原因,好在现在有机会重来。
“你们都闭嘴,我在问华锦。”萧景顺了顺气才开口,一旁的李静姝万万没想到事已至此老爷还未发作,甚至还在维护萧华锦,一向是个火药桶的大小姐也没爆发,只好抱紧怀中的萧华兰,静观其变。
“回父亲的话,女儿一早便回了祖母,要去簪翠坊挑点首饰,女儿知道出门要小心,便想带着丫鬟快去快回。”
萧华锦语速平缓,如山间流淌的清泉,萧景火气荡然无存。
“谁知两位妹妹来了锦绣阁,自围猎归来,我们姐妹便没聚过,我不忍让二位妹妹白跑,便自作主张带着她们出了府,原是女儿考虑不周,还望父亲责罚。”
“这说起来也真是巧,二位小姐不早不晚,就今儿去找了大小姐。”花姨娘突然插话,萧景眉头一皱,李静姝却脸色一白。
“后来在簪翠坊中,乔家小姐伸手便打了嫣然,说……说嫣然是婢女,挡了她的路,所谓争执,不过是个误会。”萧华锦说完这话,房外竟然传来了笑声,是在外守着的婆子没忍住。
一个小姐被人当婢女打了,也难怪别人笑话,李嫣然瞬间涨红了脸,巴不得有个地缝给自己钻进去。
“因为这事,我们在簪翠坊耽误了好一阵子才出来。”讲到这里,萧华锦顿了顿,无论怎么说,自己当街被外男掳走是事实,不清不楚的相当于是丢了名节。
这道理李嫣然又哪里会不懂,见萧华锦沉默,忙抢着接话:
“我们刚出门,姐姐就被一黑子男子抱着飞走了,当时乔小姐和两家的仆人亲眼所见,过了好久,姐姐才回来。”
“被人当街抱走?这可是肌肤之亲,要传出去了,大小姐还如何结亲,萧家清誉,也不都毁了?”李静姝也忙接话,只见萧景握着茶杯的手越捏越紧,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一大家子人都还没吃饭,先摆饭吧,三个小姐跟紫竹去更衣。”一直没说话的老太太开口。
“多谢祖母。”萧华锦知道祖母这是在帮自己解围,更衣则是为了检查自己的守宫砂,好在自己不是被什么采花贼掳了去,名节未毁,事情还有转圜的机会。
三个小姐跟随紫竹出了堂屋,萧府表面平静了下来,而另一边的皇宫,太子王焕一脸焦急,在书房来回踱步。
那么久还没有消息传来,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受罚了。
太子嘴上不说,心里却将这话来回想了很多遍,一旁的孤影从没见自家殿下如此失态,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若是出了什么事,孤月肯定会回来禀告的,殿下不必如此着急。”
“此事关乎萧家清誉,说不定要被罚跪祠堂了,回来禀告能有什么用?又不能替她受罚。”
孤影和孤月本是莽鹰国人,来沧溟后便被秘密训练成为刺客,并不理解沧溟国女子名节贞操那一套说辞,所以孤影不懂王焕心中的焦虑。
但他知道是太子将他和妹妹带离残酷的修罗场,让他们不再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所以他不愿看太子如此难受,请命去萧府看看情况。
“算了吧,你去的话过于引人注目了。”王焕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去求母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