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翠坊是京城最好的首饰铺子,不仅官家小姐夫人们喜欢,听说就连宫中的娘娘都会差人来买,坊中所出之物价格不菲,萧华兰和李嫣然都是第一次来。
“姐姐这发钗好漂亮啊。”萧华兰年纪小,平时都是梳两个圆圆的发髻,最羡慕姐姐们能将长发挽起插上发钗。
“喜欢的话姐姐给你买就是了,我看书中说早年间女子要满十五或是成亲才能插簪,不像我们沧溟女子,只要十岁就可以随意挽发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至少现在还可以对华兰好,萧华锦心想。
“十岁的话也还得三年呢!”萧华兰嘟起小嘴。
看两人姐妹情深的样子,李嫣然生怕姑母改了主意,站到萧华锦一边,心中焦急却又不敢插话,只好干巴巴地站在一旁。
“我以为谁呢那么大排场,原来是萧家小姐。”此时一声娇喝传入众人耳中,来人出言不善,是宰相家嫡长女乔楚楚。
乔楚楚今年已满十二,到了可以定亲的年纪。她仰慕太子已久,仗着父亲是当朝宰相,自己又是家中嫡长女,早就以准太子妃自居。
谁曾想半路杀出个萧华锦,又是被太子搭救又是被贵妃赏赐,家境也不比她差多少,乔楚楚心中对此早有不满,只可惜萧华锦向来不爱去赏花吟诗的场合,她想为难也没有机会。
好不容易今日在簪翠坊碰到,乔楚楚哪里肯善罢甘休。
对于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小丫头,萧华锦才不会浪费时间,只点了点头便回身继续看起了首饰。
岂有此理!乔楚楚从没被人这样无视过,却又碍于身份不能对萧华锦发火,看来看去见那李嫣然面生,穿着虽不如两个小姐却又比其他人好些,以为她是萧华锦的贴身婢女,一巴掌便打到了李嫣然脸上。
“你个小小婢女也配挡在我前面?还不退下!”李嫣然虽在家里不得宠,可也是小姐出身,哪里被打过脸,更别说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又羞又气,直接昏了过去。
这么个大活人毫无征兆地倒在地上,众人都吓了一跳,春樱作为贴身侍婢连忙过去搀扶,听雪和月影则将华兰护在身后。
“这位小姐怎么如此无礼?上来便打了李家妹妹!”萧华锦看李嫣然被打,心中暗爽,嘴上却还是得为李嫣然出头。
“李家?哪个李家?”乔楚楚也没想到自己一巴掌把人打昏了过去,先前的嚣张一扫而空。
还是簪翠坊的掌柜闻声而出,将二人分别带到了两个雅间安置。
“好不容易出趟门,小姐又闯了祸,这下老爷肯定要生气责罚。”乔楚楚的贴身丫鬟心儿慌张地说。
“那我就轻轻打了一下,谁知道那人如此娇弱。”乔楚楚自己也很后悔,着急地直跺脚。
“要不小姐您去给萧家小姐赔个不是吧,我看那李家小姐穿着普通,应该只是跟来凑数的。”心儿提议。
“要我去给萧华锦道歉?”乔楚楚自是不肯,可想到父亲那张震怒的脸和母亲成天的哭闹,相比之下还是道歉比较容易。
乔楚楚来到萧华锦所在的雅间门口时,李嫣然已经醒了过来,本来打得也没多重,只不过气着了而已。
“那个……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是李家小姐,以为你是贴身婢女才会动手。”
精心打扮过的自己居然被别人说成丫鬟,正在喝茶的李嫣然又被呛了一口。
萧华锦在一旁冷眼瞧着,知道乔楚楚不过是在家中被宠过了头,反正李嫣然也没啥事,自己犯不着为了她与人结仇,便说既然都是误会,那乔小姐送个首饰给李嫣然算了,不必将此事宣扬出去。
打一巴掌再赏个东西,这可不就是对下人的态度吗,李嫣然心中不愿,可无奈李家官小,萧华锦又不愿替她做主,只得收了首饰作罢。
“这东西我也送了,你真的真的不能将此事说出去哦。”直到出门,乔楚楚都还在跟萧华锦强调。
“乔小姐放心吧,李家妹妹最是温柔懂事,不会把事情闹大,让两家长辈动怒,你说呢,嫣然?”萧华锦问。
“嫣然全听姐姐的。”李嫣然咬牙回道。
长街的另一边,太子王焕正带了孤影朝簪翠坊走来,准备给贵妃挑点小首饰,远远地看见萧华锦在门口,王焕心中一喜,加快步子朝这边赶来。
谁知还不等太子走近,一个黑衣人从房檐落下,抓起萧华锦便跑。
“小姐!”一切只发生在瞬间,采薇都没来得及伸手去拦,人影就蹿到了几步开外。
王焕飞身赶来,可那人实在太快,已经不见了踪影。
“太子殿下!”乔楚楚看见王焕,双眼都在发光,萧华兰则被吓得哇哇大哭,只有桃蓁还算冷静,跪倒在王焕面前求他救救自家小姐。
事发突然,王焕直接翻身上马,架着萧府的马车朝街角追去。
簪翠坊的掌柜听到动静出来查看,听说萧家小姐在自家门前被贼人掳了去,顿觉今日不宜开门。
“是你!”
黑衣人将萧华锦带到一个不起眼的院子里便将她放下,摘下面上的黑纱,原来是司徒浚。
“是我没错。”司徒俊一面回答,一面朝萧华锦走,两人身子都要贴在一起了才停下。
“你不怕我?”司徒浚问。
“怕有用吗?你要是想弄死我,我现在还能跑得掉?”萧华锦回道。
“你就不怕我对你有什么别的企图?”司徒浚一边说,一边拉起了萧华锦的手。
萧华锦想要挣脱,无奈对方的手像铁钳一般冰冷有力,怎么都甩不开。
只见司徒浚将二人的手抬到萧华锦眼前,那手链上的玫瑰花开始像个活物一样蠢蠢欲动,司徒浚将手指伸向花刺,只见那刺迅速穿透肌肤,并将渗出的血珠吸了进去。
“它虽然喝了你的血,但还是需要我这个正主的喂养,不然便会反噬,将你全身的血喝个精光。”司徒浚凑到萧华锦耳边说,呼吸带着体温打红了少女的半边脸。
“那你将它收回去吧。”萧华锦将司徒浚一把推开,并准备将手链取下来。
“别动!”司徒浚万万没想到萧华锦做事如此决绝,忙往前一步拉住对方,却不小心用力过猛,将萧华锦扑得猛退一步,靠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