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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去哪里我都愿意

    数年前,泰康帝初登大宝,被迫立了皇后和太子,此后很长时间都郁郁寡欢,直至一次微服出巡,遇见了一名住进他心里的女子。

    这名女子和皇宫内的所有妃嫔都不同,她见多识广,热情火辣,率真明媚,宛若一道绚丽的彩虹,轻易而举地为他枯燥的生活染上色彩。

    泰康帝迅速坠入爱河,带着这名女子游山玩水,度过了一段快乐美好的时光。

    然而,他是一国之君,不可能永远沉迷山水,他肩上有责任,必须回宫,可他舍不得,他想带女子一起回去,于是,他和女子坦白了身份。

    他本以为,女子会责怪他的隐瞒,和他一刀两断,他也做好了将这份回忆埋在心底的准备。

    却不想,女子是责怪他了,但只娇嗔地骂了几句,表示理解他的不得已,并说她早就猜到他身份尊重,只是没想到尊贵至此。

    泰康帝感动非常,拉着她的手问她:“你可愿同我一道回宫?”

    女子眼波柔情,笑意飞扬:“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去哪里我都愿意。”

    泰康帝带着她回了皇宫,不顾朝臣和皇后的阻拦,坚持封女子为妃,从此,凤国后宫多了一位宠冠六宫的夕妃。

    皇家后院历来是非多,皇帝独宠夕妃,自然引来其他妃嫔的不满,阴谋阳谋层出不穷。

    夕妃不是傻子,多数都应对了过去,实在没法的,才找泰康帝撒娇,有惊无险地躲过一次接一次的算计。

    然而,俗话说得好,最是薄情帝王家,夕妃的恩宠不过两年,泰康帝的心思就转到新进宫的秀女身上了。

    夕妃气不过,暗中害了几个得泰康帝青眼的秀女,却始终没能回到最受宠的时候。

    她的宫殿越来越冷清,时常做好了一桌子菜等泰康帝,最终的归宿都是凉透倒掉。

    一来二去,夕妃逐渐寒了心,这也让她意识到,她接近泰康帝,入宫为妃,并不仅仅是为了爱情与荣华富贵。

    她开始慢慢想起自己的任务,用一颗被伤透的心筹谋,给她的国家传递消息。

    又一次被陷害,泰康帝不再像往常一样护着她,罚她抄佛经、关禁闭,更甚至跪下给其他人道歉。

    夕妃望着自己深爱的男人,眼中的热烈彻底冷却,回到寝宫看见和那个男人酷似的儿子,毅然决然地在那么小的孩子体内种下了芙蓉蛊。

    再后来,她的孩子一天比一天优秀,皇后终于下了死手,诬陷她和侍卫私通,明明证据漏洞百出,泰康帝还是赐下了白绫毒酒和匕首。

    那一刻,夕妃心如死灰。

    可是啊,她从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

    她用一把火烧了寝宫,偷梁换柱,金蝉脱壳,一路回了白雀国,恢复身份,一步步成了如今的摄政王。

    自此以后,凤国再无三瓣莲,白府却随处可见。

    “所以,我父皇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当年爱上的,是白雀国派去的卧底?”楚鸢歌听完白清的故事,幽幽地问。

    “也许吧。”白清也不确定,答得模棱两可。

    楚鸢歌细想泰康帝对凤砚卿的种种偏爱,忽然有点心疼他。

    凤砚卿说过,泰康帝对他那么好,一部分原因是补偿,因为他明知道夕妃和侍卫私通是假,却仍然迫于皇后母家的势力赐死了她。

    对年幼的凤砚卿来说,失去母亲无疑是最痛苦的事,所以他心怀愧疚,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对凤砚卿好。

    而今,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即便那骗子在局中短暂地失了心,却没改变什么,还害得无辜的孩子从小受苦。

    如此看来,夕妃“身故”后才发觉她是自己真爱的泰康帝,在这场游戏里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楚鸢歌摇头笑笑,只觉荒诞。

    白清道:“我从前同白月的关系还算不错,她回来后,跟我说她从没动过真情。”

    可她府中至今还留着和泰康帝初次见面时,他送给她的玉佩。

    楚鸢歌沉默不语。

    不是没动过,是不敢承认动过。

    在和泰康帝相爱的日子里,白月曾一度忘却职责所在,甚至想,若能和深爱的人厮守一生,那她可以只为自己考虑一次。

    那个档口,她选择忠于爱情,背弃国家,

    但是,回宫后的生活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她全身心托付的人,并不是非她不可,这显得她下过的决心无比愚蠢。

    白月性格要强,当然不允许自己有过这般耻辱失败的经历。

    楚鸢歌抿抿唇:“她费尽心思想挑起凤国和白雀国的战争,绝大多数是因为恨吧?”

    白清颔首,轻叹一声:“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呐。”

    有爱才有恨,若非还惦念,何至于用一个国家的生灵作赌注?

    楚鸢歌也跟着感慨:“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白清淡笑:“你和炽王伉俪情深,倒也不必感叹至此。”

    楚鸢歌耸耸肩:“随便说说呗。”

    时间是最残忍的东西,听完这个故事,她有那么一丢丢的担忧,害怕她和凤砚卿也禁不住岁月的考验,终将在某一天形同陌路。

    只要想一想这种可能,她心里就跟塞了棉花似的难受。

    楚鸢歌深吸一口气,赶走突如其来的负面情绪,道:“话说回来,这应该是白府和你们皇室共同的秘密,为什么要告诉我?”

    白清眼眸微垂:“不知道,想说了吧。”

    她和白月曾是好姐妹,但这次过后,最差的结局是天人永隔。

    或许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总要在生离死别之际才会毫无保留地暴露。

    楚鸢歌在她身上看到陌生的落寞,拍拍她的手,冲她笑笑,没说话。

    白清愣了一下,随即起身:“寡人有些乏了,先回去了。”

    楚鸢歌送她出去,回来后就倒在床上睡觉,一觉睡到半夜,被噩梦惊醒,再也没睡意,索性起来写信,而后睁眼到天明。

    午膳时,白清又过来,和她一道用膳,期间说了一些她和白月年轻时的事。

    楚鸢歌静静地听着,撑着下巴看万里无云的天,思绪飘得有些远。

    不知道白景辞看完她送去的东西后,会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