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其实没有新员工想的那么神秘。
他不仅不高高在上、操纵世人, 还很接地气到警局领了举报抓捕间谍的锦旗和奖金——奖金加起来足够养活那几个外籍员工了。
可惜的是这种荣誉需要保密，不能像从前一样开表彰大会，找媒体报道。
局里发给他的照片他也珍惜地存着, 没有发到网上。
倒不是怕了对方背后的组织报复, 而是怕闹得太高调, 以后就没人给他送荣誉和奖金了。
只可惜照片上照不出容昔的身影, 当时明明是两个人到局里领奖, 最后照片上只有他一个人孤伶伶地举着锦旗。
“过两天给警局捐几套能拍出灵气影像的摄影器材吧。我看咱们还能再钓几批人出来, 总得有张一起领奖的合影，以后才好给弟子们看。”
“凡人若是照见我这副模样, 会害怕的。”
容昔无声无息地化出人形, 把一只手伸给江寄夜看。
他这些日子勤修不辍, 身体已经凝实得多了, 原本披在身上长纱一样的灵气只在手周围拢了薄薄的一层。但修长的手指间却像有蹼连着一样, 不知情的人看起来还是有点吓人。
江寄夜抓住他的手，将手指插·进覆着灵气的指缝。那些灵气看着像是细纱一样，摸起来其实没什么阻碍, 只是手指会被一层微凉的气息包裹，似有凉风在皮肤上流动，感觉很是舒爽。
“要是他们能摸着你这手, 肯定就不害怕了。天气又这么热，摸到的人可能都舍不得放开你。”
容昔轻笑了一声，手上的灵气伸长了几寸, 慢慢地从江寄夜指间滑向手腕。
那只手捏得更紧了。
江寄夜叹道：“不行，我是不会放你给别人摸去的。”
还是下单照相机吧。
他直接敲了民用法器所舒真人的微信，问他接不接照相机的单。
不用别的功能，只要能照出纯灵体的。
舒真人很快回复：【忙。前几天有个新秘境现世, 里面出土了许多修真技术和现代科学结合的产品，考古工作需要器修参与，把我也借调过去了。】
前两天现世。
科技和修真结合。
【是我们玄音宗的秘境吗？】
舒真人要是也进秘境了，那他可以过去见见，尽一下地主之谊，顺便建议他改改网店简介。
什么“专为深山老林里的隐世前辈服务”，这话发出来多赶客——要不是民器所的东西质量太好，他都不能接着在那儿买手机和监控了！
可惜舒真人没进秘境，他是到文物部门帮忙，在那里看到了已经清理好、运过去的出土文物。
他很激动地发来语音：“是你的秘境？是那个沙漠化、沙土下藏着一座城市的秘境吗？”
他是民用法器所的下属的普通器修，合作的文物部门专家几乎都是凡人，整个工作组都不知道秘境的来历，没想到倒是从老顾客这里听到了。
江寄夜回复了个笑脸：“是我派自古代传下来的秘境，黄金发现了沙漠下方上古文明残存下来的东西，我就请修真局帮着考察了。”
“竟是江掌门的秘境！江掌门又添了新秘境，我该道声贺，还要感谢你把这些文物借给我们研究。”
舒工激动得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这些东西可不一般，里面许多法器上的灵纹、灵阵设计得很精妙，天然就有沟通天地灵气的功效，不需要在制作时精心打入灵气禁制……”
他从八十年代初进入民用法器所，几十年来做的都是将灵气融入普通物品，将其转化为灵器的工作。但他们这些年做的无非是把现有的机械或是电子产品炼化成灵器，或是把它们和灵器炼成一体，做来做去还是古代那一套。
那个秘境里出土的文物则不然。它们是真的打破了灵气和凡人科技的界限，用普通的、完全不含灵气的材料和工艺，制出了真正的灵物。
他们的灵器不需要修士一样样地炼，已经完全变成了现代化工业产品了。
舒真人声音高亢，人都恨不能直接从手机里钻出来，激动地问：“江掌门可知道你宗门秘境里找出的东西有何等价值么？？”
不等江寄夜回答，他自己就滔滔不绝地自夸起来：“我从小拜在海内炼器第一的散修吴真老师门下，炼器六十载，自夸一句手段出神入化也不为过。就如当初给你炼化手机，其实在我来说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十几分钟也就炼成了。”
江寄夜想到那天半夜在悬崖边网购的经历，也很有感触地夸了他两句。
要是在平常，舒真人能非得让他把好评追加到网店的评价里不可。但眼下有秘境里出土的灵器比较，长评已经无足轻重了。
他打断了江寄夜的好评，热情地说：“我炼器已经算是极快的了，可是我给凡物附灵时，也是要一样样单独炼制。而你那秘境里的人不同，他们是把制好的器物批量刻上灵纹——”
考古人员在秘境内不同古建筑内部收集到了4000余件灵器。同类灵器上都有标准化的灵纹、灵阵，经过测量，误差几乎在几微米之内，绝不是手工可以制出来的。
虽然他们还没找到镌刻灵纹的法器，但他们这些器修心里已经有了定论，凡人的考古学家也有差不多的推论。
舒工羡慕地说：“只要刻灵纹的机器不停，它就能源源不绝地产出灵器，甚至不需要修士在旁盯着，有个凡人就能看着它作业了！”
江总你明白这些的意义吗？！
江寄夜明白。
他不仅明白这些文物的意义，还明白它们会给社会带来什么：“这就是第五次科技革命？修真产品也将走入大规模生产的时代？”
他听到舒真人在手机对面欣然长笑。
这就是他们民用法器所自成立以来一直想要做成的东西！只要能找到、能学会这样的技术，他们以后也能造出生产法器的流水线。
到时候就让法器自动生产法器，器修们就不需要再将时间浪费在炼制简单的低阶法器、甚至改造凡人的玩具上，可以腾出时间修行，或是炼制更高级的法器……
说到“凡人的玩具”，舒灵云忽然想起江寄夜找他应当是为了定制法器。
考古工作虽然繁忙，但看在秘境是玄音宗的产业，这些灵器都是江掌门拿出来给他们研究的份上，还是应该尽力满足这位掌门的需要。
江寄夜考虑了一下，就只找他订了一抬照相机，又请他安心研究灵纹，什么时候能制出自动刻灵纹、灵阵的法器，先考虑卖给自己。
舒灵云笑道：“江掌门对我真有信心。我如今都只是猜测应该有那种法器，还不知它是什么样的、如何应用呢。”
江寄夜也笑了笑，却是带着几分自信和势在必得：“肯定能找出来的。舒工要是信我，把你们找到的相关资料发我一份，我现在在请民间专家研究那个文明的语言，很快就能翻译出结果。”
舒真人不大相信普通人能很快翻译出这种语言，但给材料给得很痛快，只叮嘱他不要外泄，他不用急着翻译。
江寄夜撂了他的电话，便戳了戳身边的民间翻译专家，含笑问他：“容专家，要我当你的助理，给你整理文字资料吗？”
助理啊……
容昔回忆起自己跟着江寄夜上班时看到的那些助理工作的样子，觉得这样转换身份好像也很有趣，就握住那只在他胸前乱戳的手指，笑着说：“我不需要看资料的助理，只要有个伴我‘红袖添香夜读书’的助理，江助理做得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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