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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外的一株天竺开得正青翠,偶有清风吹拂而过,撩得室内垂下的珠帘晃悠作响。
长廊下还站着等候的婢女们,时间已经过去许久了,但身后紧闭的门似乎并没有要被打开的迹象。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里面传来让人进去的声音。
“收拾一下吧。”
床榻的方向,束起的帘幔不知何时又散了下去,那清润又带着些喑哑的声音正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青釉和红袖诧异地对视了一眼,朝着屏风后沐浴的地方看去,只见地板上迸溅的到处都是水,那些鲜红色的花瓣无辜地躺在地上无人怜惜。
这……
再看一眼刚刚出声的人,只听见年轻的允王爷,声色轻柔带着几分溺宠之意,唤着身侧的姑娘。
“阿氿?”
那姑娘被累昏了过去,意识模糊间,倒是不忘迷迷糊糊地应一声,然后就没了声响。
这一睡,便又睡到了第二天早晨。
等秦氿醒来的时候,府中早已经传遍了她与赢允之间的各种言语。
什么王爷和王妃娘娘终于修成正果,自家王爷别看着身子弱,那行动力可是杠杠的,王妃娘娘一天都没能下得了船。
听听,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传到秦氿耳中的时候,后者气得羞愤难当又无言以对,只觉得自己这一世清明,反倒败在了赢允的手上。
她揪着小手帕坐在院子里看风景,身后站着的青釉和红袖笑的别有深意。
特别是红袖,一个劲地盘算着这两日帮秦氿好好补补身子。
这样下去,想来要不了不就,这允王府就会多上位小世子了。
秦氿没想到,自己和赢允这才刚刚圆房,红袖便已经把主意都打到了王府的下一代身上。
园中景色正好,秦氿这几日没有出门,日子乐得清闲自在。
天气清爽,已有夏日将至之势,亭中的石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应季节的水果。
“小姐!”
院子门口传来清沐的声音,这丫头在秦府的满月宴之后便被秦氿留在了那里,让她帮着柳氏和郭氏那边。
如今她回来,显然秦府这几日的事情也都忙完了。
“小姐,我回来了,老夫人和几位夫人又送了好些东西过来。”
“那就放到王府的库房去吧。”
秦氿应得平静,顺带问了一句,
“对了,这两日,外面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她将清沐留在秦府,可不仅仅是帮忙这么简单,清沐机灵,府里府外的事情总能被她打探到一二,然后回来汇报给秦氿。
听见秦氿这样问,清沐果不其然很快点头,凑到了秦氿的身边。
但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忽然被秦氿脖子上尚未消散的痕迹给引去了注意力。
“小姐,你手上了?怎么脖子上有这么重的伤口?”
“咳咳咳。”
秦氿刚入口的清茶差点被清沐这话给呛了出来。
她咳得脸色有些潮红,身后的青釉和红袖却又是别有深意地偷笑了起来。
“那什么,被蚊子咬了。”
“什么蚊子,咬得这么厉害?都青紫青紫的。”
秦氿:“……”
她也没想到赢允下口这么重,但……当时秦氿确实是未感受到,等到清醒之后才发现。
这都两三天了,还没散下去。
这也是她为什么不出门的原因。
“对了,你要和我说的,是什么事?”
秦氿赶快转移了话题,清沐被她轻飘飘地一带,很快回想起自己要和秦氿说的话。
她在秦府这两天待着,除了秦府的事情,府外的事情她也打探到许多。
秦府那对双生子的满月宴虽然才过去几天,但是陆陆续续来送礼的人依旧不少。
之前一些收了请帖没到的人,也都在后面送了礼物过来,而这些人,大部分是与秦御相对的。
清沐猜测,他们之所以会在后面送礼,大概是因为满月宴当天的那道圣旨。
这是秦府发生的事情,还有便是秦府意外。
“大夫人娘家的那位庶兄,被贬职了。”
“何时的事情?”
“两位小公子满月宴后的第二日,圣旨便下了。”
定的罪名说是那位礼部侍郎这么多年没有建树,加上前不久秦御上朝前告的御状,圣上觉得此人还是有待长进,便将他发配到一个小山城中去了。
清沐将自己听来的消息捋顺了,给秦氿讲了个清楚。
话音刚落,便看见秦氿轻皱着眉头,显然对这件事情还有顾虑。
圣上的圣旨下的,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当初伯父告御状的时候,圣上只是让那郭月的父亲在府中闭门思过,如今怎么又下了一道贬职的旨意。
毫无建树这四个字,怎么看着都觉得有些牵强。
秦氿正困惑着,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人。
赢允……莫不是……和他有关?
但是她还没得及想明白,便被清沐说的第二件事情引去了注意力。
“奴婢回来时,听说皇后娘娘下了懿旨,过两日,要请府中的三小姐和四小姐进宫赏花。”
赏花?
秦氿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她印象中的赏花,可还停留在去年冬日的时候,张贵妃邀请自己进宫赏宫中梅花来着。
当然,像这种带着点“赏”性质的宴会,大多都还有着其他的目的。
像当初,贵妃娘娘不就是拉着她明里暗里地威胁,软硬兼施了一番不是吗?
“皇后娘娘?她只叫了秦昭和秦暮?”
秦氿不确定地问道。
清沐点点头,确实是只叫了府中的那两位双生小姐。
“那星儿呢?”
“二小姐知道这事,但也说想要进宫。”
秦繁星那丫头的性子,这么久了,秦氿也摸得通透,她说要进宫,绝对不是因为皇后娘娘的那道旨意没有请她。
繁星是担心,皇后娘娘只请秦昭和秦暮,是怕她们二人在宫中出事。
连秦繁星都看得出来皇后娘娘醉翁之意不在酒……
秦氿思忖着,正想着该如何办的时候,忽然便听见院门口传来了请安的声音。
她抬起头,正好看见赢允清润雅致的欣长身影施施然地踏进院子,园中景色万千,姹紫嫣红,美不胜收,但此番都沦为了这个年轻人的背影点缀。
一见他,秦氿便心中欢喜,刚刚的烦忧也没有了。
清沐一看见自家小姐出现这样的神情,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在赢允进入凉亭之间,清沐退后一步,安静地站在了一边。
“公务都处理完了?”
秦氿弯眉浅笑,笑问着面前的年轻人,后者微微点头,一掀衣袍便坐在了秦氿的身侧,压了她的一片裙角。
“在聊什么?”
“没什么,清沐回来了,我便问了她一些事情。”
秦氿语气轻描淡写,身边的年轻男子这才注意到一旁站着的清沐。
“我听说,朝中那位郭侍郎,被贬职了。”
他还没来得细想秦氿和清沐能聊些什么,忽然便听见秦氿这状似有口无心提起的一句话。
轻飘飘的,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让人听不出半点的试探旨意。
“是吗?不知。”
年轻的王爷语气同样是轻描淡写。
话音刚刚落下,面前的姑娘便按捺不住试探地心思,皱眉狐疑地看着他,
“你当真不知?”
看看,这么快就露了狐狸尾巴。
赢允暗自摇头,从一旁的石桌上取了些葡萄,细心地剥干净了皮递到了秦氿嘴边。
后者询问地看着他,也顺着他的动作将那葡萄一口就咬进了嘴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听见赢允淡淡的一声嗯。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秦氿也不再追问,虽然有些怀疑这件事是不是和赢允有关。
但是比起这些,她还是更相信赢允说的话。
秦氿将葡萄吃完,再开口时便已经揭过了这件事情不再谈。
转而说起了皇后娘娘要请人赏花的事情。
“我听说,皇后娘娘请了一些官家千金,过两天要在宫里举办赏花宴。”
秦氿揪着赢允腰间垂挂着的宫绦,语气和之前问第一件事情时一模一样。
但这回赢允却笑着打趣了她,
“你听说的倒听说。”
他说这话时,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将自己当做背景板的清沐。
被拆穿,秦氿露出几分羞赫之色,见着既然被发现了,也就不再刻意。
“皇后娘娘下了帖子到我几个妹妹那里,我自然听说了些。她请了昭儿和暮儿她们,却没请我。”
“你若是想去,到那天让玄风带你进宫便是。”
“这会不会不太好呀?”
听见赢允的话,秦氿的眼睛一亮,却还是故作矜持和困惑地问道。
赢允看穿她,却不揭穿,顺着她的话道,
“有什么不好?你若是想进宫,带着我的牌子进去就是,没人敢拦你。”
得了赢允这保证似的话,秦氿弯了弯好看的眉眼,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听见赢允问她,
“甜吗?”
秦氿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葡萄,点了点头,声音也甜了几分,
“甜。”
“我尝尝。”
那人说着,忽然脸便压了下来,轻柔的吻落在秦氿唇上,轻吮了几分,声色喑哑,
“确实甜。”
秦氿:“……”
允王爷好像越来越会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