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郭氏和柳氏聊完了天之后,当天下去,秦氿便回了允王府。
从秦府到允王府的马车会经过繁华热闹的街道,外面的人声比平常要热闹喧哗一些。
掀开车帘,能够看见街道边上举着风车和灯笼奔跑的孩子,小贩的叫卖声也比平常更加大声一些。
街道两边的商户已经悬挂起了红色的灯笼,站在长街尽头看过去,很是喜庆。
秦氿身处其中,此时此刻才算是真正感受到了上京城繁华热闹的烟火气息,这便是人间。
“红袖。”
秦氿开口唤了车前驾车的红袖一声。
“夫人有什么吩咐?”
“我想去东街那边买些水晶糕带回去,赢允喜欢吃那个。”
“好。”
红袖应了一声,驱使着马车朝着东街巷头的水晶糕点铺子而去。
这家糕点铺子是上京城有名的,每日的客人都十分地多。
秦氿她们赶过去的时候,铺子门口还排着长长的队伍。
“夫人去隔壁的茶楼坐一会吧,奴婢买好了,便来叫你。”
秦氿点点头,这才下车和清沐一起,去了隔壁的茶楼。
一下车,脚边便突然滚过来一颗石子,秦氿步伐一顿,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她抬起头左右环顾着,四周热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并未有人察觉到这颗石子的异样。
“小姐。”
一旁的清沐担心的说道,语气亦是有些沉重。
“没事。”
秦氿安抚清沐,脸色平静,当做没事一般朝茶楼走去。
“阿氿。”
刚刚走上楼梯台阶,便听见二楼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
秦氿抬起头,正好看见二楼栏杆处站着一位俊朗风雅的年轻公子。
沈知言?
秦氿愣了一会,片刻之后眉眼染上笑意。
她直接上楼走向沈知言的位置。
“知言哥哥,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你?”
“我正好出来喝茶,你这是?”
“哦,我带婢女出来买些东街巷的水晶糕。”
秦氿指指不远处的门店,后者顺势看过去便看见了排了长长队伍买糕点的人,不由轻轻一笑。
“这么多年,你的口味还是没有变。”
“还好,我是买回去给赢允吃的。”
秦氿莞尔一笑,坐在沈知言的对面。
后者听见秦氿的话之后愣了一下。
赢允……
“允王爷?”
嗯。
秦氿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对,直接便点了点头。
面前俊秀的年轻公子笑了一下,神情看起来平静无常,却好像多了些什么。
“你同允王爷……如何?”
“尚好。”
“听闻允王爷雅正端方,风清俊朗,你嫁过去,没有受苦吧?”
秦氿摇头,正在这时,小二已经重新端了一壶热茶和几碟糕点上来。
“自从上京城一别,你我大概有三四年未见了吧?”
“是,有这么长的时间了。”
秦氿笑笑,声音亦是愉悦。
“知言哥哥,不也是变得俊逸雅正了不少?想当初,你还只是个死读书的书呆子。”
说起以前的事情,沈知言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心中也有些欢喜。
没想到秦氿竟然还记得以前的事情。
“你也是,这么多年不见,都出落成了大姑娘了。”
二人说起以前的事情,刚见面时的隔阂已然开始消失,谈话间气氛变得越发的融洽与和谐。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吃这家的糕点,我给你偷偷买过好几次。”
秦氿点头,这个自然是记得的。
二人相谈甚欢,突然一道刺耳突兀的声音响起。
“呦,这不是允王妃吗?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了。”
这阴阳怪气的女声着实让人不喜,秦氿听见这道声音,立刻便皱了皱眉,循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以为穿着明黄色艳丽衣裳的妙龄女子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了过来,原本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尽是嘲讽不屑的神情,硬生生地将她整个人衬的有些刻薄起来。
秦氿定定地看了她好几眼,这才想起来面前的这个姑娘是谁。
郭月。
上次皇后寿宴,在宫门口遇见,还起了争执的那位姑娘,伯母郭氏的侄女。
看见这姑娘,秦氿还真的觉得刚刚这郭月有一句话说对了。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了。
郭月的身边除了丫环,还跟着另外几个同年龄的姑娘,穿着仪态皆富家小姐风范,应当是郭月的小姐妹。
其中一人听见郭月的话,立刻便看向了秦氿。
“她就是允王妃吗?”
“可不是吗?上次皇后寿辰,我们还见过,允王妃这是……在这里私会外男?”
郭月的语气依旧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啊,神态和目光也是。
而她说的第二句话,有种让秦氿再次上去怼她的冲动。
不过沈知言却比自己先开口了。
“郭小姐。”
俊朗的年轻公子脸色阴沉了下来,警告地看向郭月。
“郭小姐慎言,我和允王妃只是刚好碰见,何来私会一说?”
“难道不是吗?这上京城谁不知道允王妃和你交好?”
郭月毫不示弱。
秦氿看着沈知言严肃的有些阴沉的脸,虽然没有见过沈知言生气的样子,不过此刻看着,她内心只为郭月哀叹。
这郭月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敢和自己与沈知言叫嚣。
不说沈知言这丞相之子的身份,就说郭月的父亲和丞相一同在朝为官。
郭月今天的这些话要是传到了丞相的口中,被他听到自己一向骄傲有礼的儿子被人污蔑成私会有夫之妇的男子。
郭月也不怕自己的父亲被这位丞相在朝堂上刁难?
真是蠢货。
秦氿内心默默地翻了一个不屑的眼神,这边沈知言已经被郭月的话气的头疼。
他的确和秦氿交好,但二人皆是光明正大,可如今在从郭月口中说出来,好像他和秦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郭小姐,请道歉。”
终究还是这么多年的圣贤书让他保持了理智,沈知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郭月冷哼一声。
“我没说错,为何要道歉?况且,上京城谁不知道秦氿的那些破事,她本来就爱私会男子。”
秦氿睁大了眼睛,一旁的清沐更是愤怒地上前。
“放肆!如今我家小姐是尊贵的允王妃,岂容你编排侮辱?!”
许是被清沐的气势吓到了,郭月颤抖的后退了一步,依旧故作镇定,停挺直了腰板和胸膛。
“你凶什么凶?秦氿干了什么好事,你这个贴身丫环最清楚,别当我们都是傻子,你信不信我把你家小姐的那点事情都抖出来,让大伙听听。”
“你……!”
“什么事,让本王也听听吧。”
清沐愤怒的声音忽然被一道平静又不急不缓的声音盖了过去。
二楼突然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