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圣上处罚二皇子,并且让三皇子重新调查楚江赈灾一事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后宫。
皇后娘娘笑了笑没什么表示,反倒是栖月宫的那位贵妃娘娘,气的又摔了一个杯子。
当然,这件事情自然也没有逃过秦氿的耳朵。
允王府的花园里,秦氿正在烹煮着用雪水泡的茶,听见清沐传过来的消息的时候,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赢楚被关紧闭了?”
清沐肯定地点点头,秦氿困惑地放下了手中的茶壶,
“奇怪,我可什么都没干。”
“不是你,也会有别人。”
亭子外面响起赢允的声音,后者缓步踏入亭子,秦氿很快便让清沐又加了一个火盆。
“是谁?”
赢允坐下,秦氿这才问道,
“是皇后娘娘吗?”
“你那日进宫赴宴,皇后娘娘得知消息,定然会派人盯着栖月宫,里面发生了什么,不难知道。你与贵妃母子闹翻,或许正好合了皇后娘娘的心意,她岂会没有动作?”
秦氿那日对贵妃放下威胁的狠话,第二天二皇子就因为楚江水患赈灾的事情收到朝臣们的弹劾。
不管是贵妃还是二皇子,都很难不怀疑是秦氿所为。
秦氿气的冷笑一声。
“我可没这么大能耐,能和那些朝臣有交情。”
皇后娘娘这招也是厉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她倒是不费什么精力惹什么人怀疑,就能让二皇子赢楚被关在府中。
“皇后娘娘该不会以为,我和赢楚闹翻,就会站到三皇子那边吧?”
这想的也是够好,秦氿可没忘记,这一路上的刺杀都有谁的手笔。
她和赢允遇刺掉下山崖的事情还没有跟她算账,如今倒是想着算计起自己来了。
秦氿心中愤怒,却终究无可奈何,毕竟这里是上京城,权势纵横争夺的地方,一不小心,就被人利用当成工具,是很正常的事情。
亭子四处透风,好在清沐多加了一个火盆,赢允和秦氿身上都披着防风的披风锦裘。
花园里的景色不如开春时那般翠绿生机,一场严寒下来,萧瑟凋零了不少。
炉子上的茶水煎煮开来,扑腾地顶着盖子。
秦氿见状,立刻便用布将它提了起来,滚烫的茶水倾倒在赢允面前的杯中,一种冷清又淡雅的茶香很快便飘散开来。
“还是东江城好上一些。”
秦氿嘀咕了一声,惹得面前的赢允笑看了她一眼。
二人并未继续朝堂上二皇子关禁闭的那个话题,也没开始新的话题。
就坐在着亭子中间,赏雪烹茶,自在惬意。
“王爷,王妃,下人送过来的请帖。”
玄风忽然从亭子外面走了进来,双手奉上递给一封信件,被秦氿接过。
“是谁家的?”
“谢侯爷府。”
玄风道。
秦氿更是困惑了,谢侯爷?便是皇后寿辰那日,在宫门口和赢允相谈甚欢的谢侯爷府?
谢家送请帖过来做什么?
秦氿正准备拆开信件,一旁的赢允开口说道,
“谢老侯爷曾经是我的恩师,皇后娘娘寿辰那日之后,本打算上门拜访,结果却给忘了。”
所以这是催着赢允上门做客了?
“我年幼时,谢老侯爷待我情深意重,如叔父一般。”
能让赢允以叔父相称的,足见这位谢老侯爷在赢允心目中的地位,比起孙老太傅,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氿一展信上的内容,粗略的扫了一眼,又听见赢允这样说,
“既然如此,确实应该好好拜访了。”
而且这眼下也快要到年关了,上京城这样的应酬宴会,只怕不会少。
“让赵嬷嬷安排一下吧,去谢府,万万不可失了礼节。”
玄风领了命下去,秦氿将手中的请帖放在一边,一转眸便看见赢允浅意带笑的眼神。
“你这般看我作什么?”
秦氿困惑地问道。
坐在她身边的俊雅男子微微弯了弯唇,收敛了几分笑意,
“阿氿如今,越发有当家主母的风范了。”
秦氿:“……”
秦氿沉默了一会,低头去端面前的茶杯喝茶,明明是冬日,她却莫名觉得自己脸上一阵灼热。
十一月很快便过去了,随着年关将至,上京城也逐渐有了喜悦的气息。
繁华的街道上早早便有商家挂上了红色的灯笼和绸布,讨一个好彩头。
雪时不时在下着,商家和民户屋檐上的细雪刚刚消融,便有覆盖上了一层。
萧寒冰冷的寒风飘过大街小巷,空中隐隐飘扬着细白色的流霜。
允王府也在准备着过年即将要准备的东西,大家好像一下子便都忙碌了起来。
秦家送来了不少东西和物品单子,特意让清沐叮嘱秦氿,这单子上面的东西都是过年要用到的。
“哎呀,我都嫁人了,怎么祖母和姨娘还在为我操心。”
“小姐这不是第一次正正经经地在王府过年吗?老夫人和夫人怕你操持不好,特意嘱咐奴婢提醒您。”
允安院内,秦氿坐在靠窗的软榻上,念叨了两声,在看见秦家送过来的那份单子之后,隐隐约约有些头疼,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东西?”
“不然小姐以为呢?小姐您如今可是王府的主母了,前两天王爷还夸您有当家主母的风范呢,你可别在这个时候王爷看错了您。”
清沐走到一边倒了一杯茶递给秦氿。
“还要设宴应酬来访宾客?当初在东江城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麻烦?”
“怎么会没有?只不过那时候小姐不爱这些罢了,你当时嫁给王爷没几个月也是过年了。王爷是东江十三州城封地之主,年关来往的宾客格外的多,小姐不曾参与过罢了,一直都是王爷和赵嬷嬷在主持着的。”
说起这个,清沐便忍不住想要埋怨一下秦氿。
虽然知道如今的秦氿不能同以前的秦氿相提并论,但那个时候的秦氿,的确是挺犯浑的。
允王爷娶了新王妃,按照习俗和惯例,东江十三州城的州府官员都得来拜见认识一下人。
结果秦氿倒好,不仅仅不管王府的任何事宜,而且还夜不归宿,停留于酒楼花楼。
那些来允王府送礼和来访的官员,连秦氿的面都没见到。
那时候允王爷还得拖着病体招呼这些人,后来干脆便闭门不见客了。
其中原因,和秦氿脱不了关系。
秦氿端着茶杯,眨巴了一下眼睛回想起了当初自己干的糊涂事,那个时候,她的确是挺让人失望的。
想到赢允拖着一副残病之体去应付宾客,秦氿内心便涌上一种深深的罪恶和愧疚之感,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