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着,等过一会时间差不多了,便跟那位贵妃娘娘告辞。
秦氿选了一处空旷的地方站着,目光抬得稍微高了些。
不知是在看皇宫高墙之外的天空,还是在看那长势喜人的梅树。
“王妃娘娘。”
身后忽然传来喊自己的声音,秦氿转身,看见一名宫女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贵妃娘娘请您进殿喝茶。”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秦氿微微颔首,
“我知道了。”
那名宫女退下,秦氿这才转头对着清沐说道,
“你先去和姨娘星儿她们说一声,然后再回来,我怕她们看不见我担心。”
“好。”
清沐点头离开。
秦氿这才朝着贵妃娘娘的宫殿走去,走之前四处扫了一眼,待看见玄风的身影远远地站在一边的时候,她这才微微松了心。
栖月宫,秦氿一走进去便感觉到了一阵暖意涌来,顷刻间便驱散了人在外面沾染的严寒。
整个殿内布置的辉煌而明亮,那位召唤她的贵妃娘娘,坐在铺满白色狐裘的软榻上。
身边围了好几个宫女,捏肩的捏肩,染指甲的染指甲。
秦氿看见她原本素净的指甲被染成了粉嫩色,在低头看看自己干净又白皙的指尖,眨了眨眼,没说话。
“贵妃娘娘。”
她站在距离榻前还有几米的位置停下,乖顺地垂了眸唤人。
那位贵妃娘娘掀了眼皮,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身上,眉眼染笑,却没多少真心。
“允王妃请坐,如今,你与我也算是平辈了。”
这话用慵懒的口吻说出来,怎么都带着几分怪异的味道。
身后有宫女为秦氿送上凳子,秦氿便坐在一旁,抬头和这位贵妃娘娘直视着。
后者看了她好几眼,嘴角勾着的弧度始终没有压下,反而有越深的趋势,
“多年不见,允王妃还真是和从前不一样了。本宫记得你以前,可是很想和本宫亲近的。”
那还不是因为当初眼瞎?
秦氿垂眸,声音亦是十分平静,
“贵妃娘娘天人之姿,臣女岂敢轻易接近。”
这样的话贵妃听得多了,自然知道秦氿是违心之言。
她轻轻地勾了勾唇,换了只手给身边的宫女,点缀着花钿的眉眼弥漫出精致的嘲讽,
“也是,你如今已然是允王妃了,有些事情,自然是瞧不上的。”
贵妃娘娘这句话冷淡与嘲讽居多,这是在为自己的儿子打抱不平?
秦氿还没想明白,忽然就又听见面前的女子话锋一转,
“允王爷的身体,如何?”
“谢娘娘挂心,一切都好。”
秦氿的话音刚刚落下,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嗤笑声,
“传闻允王爷活不过三十岁,允王妃还是早早做打算的好。”
秦氿抬眸,平静的目光定定地看着面前的贵妃,后者似乎没察觉到她眼中的冷淡和不悦,自顾自地说道,“听闻东江十三州城在允王爷的治理下门不闭户,路不拾遗,允王爷虽是病弱之体,却有经世之才。若是身体康健,定然能成为圣上得力人才,毕竟,王土之下,确实需要允王爷这样的人护我庆国强盛。“
贵妃娘娘一番话说的秦氿眉心直跳。
怎的?这是所有人都巴不得赢允早死,然后把东江十三州城给收回去呗?
秦氿内心冷笑,更是愤怒。
看来这位贵妃娘娘真是得宠的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妄图揣测传达圣意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诅咒赢允早死?
真以为自己的儿子已经是太子了不成?
秦氿气的发笑,不仅仅气贵妃的话,更是气自己。
前世的自己到底是心盲眼瞎到了何种地步?贵妃和赢楚这般自负傲然的性子,她是如何认定是良善之家的?
赢楚此人,难当大任。
贵妃这明显高兴的太早的样子,秦氿也不想多加拆穿。
“有劳贵妃娘娘挂心我夫君的身体了。”
“秦氿,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你秦家想想,秦家如今已经落魄,若想要护住你秦家的基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贵妃如今已然不想跟秦氿打哑谜了,直接便挥退了身边的人。
殿内只剩下了秦氿和贵妃二人,后者更是直接挑明了自己的意思,“你同楚儿一起,帮助圣上收回东江十三州城,圣上定然念你秦家劳苦功高,许你满门荣光。”
贵妃微微扬着下巴,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自信和傲然,此番却高高在上仿佛一副施舍的样子一般望着秦氿,“只要你同我楚儿一起,到时候不仅仅是你,你秦家几位姑娘,定当嫁入高门。”
这是拿她家几个妹妹的婚事威胁她?
秦氿眼底泛起冷色,看着坐在那里的高贵的女子,紧紧地攥紧了拳头。
前世她执意同赢楚狼狈为奸,所以才落得秦家灭门,赢允身亡,自己横死街头的下场。
如今重活一世,又岂会轻易听信贵妃的话。
真当她秦氿是个傻子不成,她当初被赢楚哄骗多年,可没得到什么好处。
秦氿越想越气,俏丽的容颜却始终勾着笑,只是弧度僵硬的有些泛冷。
“这些事情,就不牢贵妃娘娘挂心了,我已经是赢允的妻子,即便他活不过三十岁,丢下我一个人,我就算是死,也定当替他守住东江十三州城!”
掷地有声的话震的贵妃的脸色难看至极,她直接从软榻上直起身,愤怒地看着秦氿,“秦氿,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贵妃娘娘有这份心,还是多操心操心二皇子的事吧,当初楚江水患,二皇子赈灾到底如何,众人心知肚明,别到时候被那些御史参上一本,丢了前途。”
“你!你!”
贵妃娘娘伸出自己刚刚染好指甲颜色的手指秦氿。
不就是威胁吗?谁不会啊?
她身后有赢允,只要不对上圣上,一个小小的贵妃,她还能耐不住?
“时间不早了,臣女先告退了。”
秦氿垂眸,这回连礼都懒得行了,直接转身便走。
刚刚走出内殿,便听见身后传来瓷器被打碎的声音。
秦氿内心冷笑的同时,心中还是有些感慨,这下算是彻底和二皇子母子撕破脸皮了。
“王妃。”
一踏出栖月宫殿的门槛,玄风便突然出现了自己的面前。
秦氿吓了一跳,步伐一顿,而后微微松了一口气,“玄风。”
“王妃,这是……”
玄风示意地看向里面,他功夫卓绝,五官灵敏,自然听见了刚刚殿中传出来的摔瓷器的声音。
王妃娘娘莫不是和贵妃娘娘起了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