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后,虞海国都虞海城。
午后,这是虞海城人们最懒散肆意的时间,大多数百姓正在午休小憩。
茶楼里的达官贵人们听着小曲儿,神情倦懒的倚在榻上,跟着曲调儿悠长迂回在梦里的桃花林。
茶楼的对面,一豆腐摊儿静静地立在午后的斜阳下。一个纤弱的身影在豆腐摊儿里忙活着。阳光透进棚顶的缝隙,洒在忙碌的小姑娘身上,脸上,透过水嫩的肌肤,散出莹白的光。
这姑娘眉目如画,鼻子小巧高挺,樱唇不点即红,一身蓝色印花布裙更衬得她娇嫩玲珑。她的脸上透着未长开的稚嫩,眼眸里纯净如水,她是这条街上人人都喜爱的;豆腐西施:清荷。
清菏刚刚把豆花儿做好,放进模子里压一个时辰豆腐就成型了。
清菏家境苦寒,父亲前些年已经故去,只剩母亲和她两人靠着豆腐摊的微薄收入过活,豆腐主要是卖给晚上做饭的人们,豆花儿则留下来做成甜品,卖到对面的茶楼当做贴补。
半个月前,母亲去市集的路上又被受了惊的马车撞了,对方扔下10两银子匆匆了事,可怜母亲现在还只能卧床不起,每天听着母亲的痛苦呻吟,清菏的心宛如刀割。
还有半月就是五月初五了,这是虞国一年一度的团圆节。
今年的团圆节也是清菏十四岁的生辰,在这花样的豆蔻年华,小小的清菏却背负起养家的重担,一时悲从心生,两行清泪滑落眼眶。
;怎的小心年纪就有伤心事了?寻着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清菏抬起了头,对上了一双亮如星子的眼眸,微微发怔。
;呀!这么美的小人儿,把脸都哭花了!怎的,今天生意不好做?来,这是20文钱,给我来十份甜豆花儿,送到对面茶铺二楼锦绣如意包厢。说话的男人面容白皙,眉目似剑却并不凌厉,笑容爽朗却多了一丝玩味,眼眸似星辰似乎深不见底,又好似清澈如云。
怎的有这般好看的人呢?
清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小小的心如同水中落入石子,荡起了片片涟漪,半晌才回过神来。
;好,好的,爷!我马上给您包起来送过去!清菏用麻布衣袖赶紧抹了一把眼泪,装好豆花儿,趁那人走前赶紧补了一句;希望爷以后常来光顾。
一次能买十份豆花儿的人不多,要是这位爷觉得好吃,以后常来光顾,那娘亲的药就有着落了……
清菏如此想着,便又有了干劲儿,脸上也荡漾起了笑容。
小女孩儿的心事就是这样,再阴霾的日子,给一丝阳光就能看见希望。
之后的日子,这位模样清俊的爷几乎天天都来光顾,有时买个十份豆花儿,有时能买个二三十份儿,一来二去,清菏便和这位爷混的熟了。
这位爷成了清菏家的主要金主。爷说他姓范,名佑琪,字子靖,是首辅大人的门客,他每天都和门客们在对面的茶楼上品茶论道。
五月炎热,同僚自上回在清菏家买了豆花儿之后,就嚷嚷着豆花儿是夏日必备甜品,故范爷每天都来买些,给同僚们解解馋。
清荷心里感激,知道对方是在照顾自己的生意,甜声道谢。
范爷有些不高兴的抿了抿嘴,话音一转道:;咱们都这么熟了,不必如此拘礼,我听街坊都叫你菏儿,以后我叫你菏儿,你叫我琪哥哥就好。
清菏听了这话,羞涩的低下头说:;这可是折煞您了,清菏只是一介贱民,怎敢直接称呼您的姓名?清菏还是叫您范爷吧。
范佑琪瞄了一眼清菏红透了的耳根,笑道:;这可没什么折煞一说,我看你孤身一人,深感怜惜,相处了这几日,我发现你心思纯净,伶俐乖巧,心中甚是欢喜。刚好我家中也没有妹妹,以后我罩着你,你就当我是自家哥哥如何?以后有哥哥保护你,有什么困难都有哥哥帮你。
清菏听着感动,眼中瞬时蒙了一层水雾,仿佛这多年的委屈,现都有了倾诉的地方,软弱无力的自己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清菏抬头,几乎没怎么犹豫地就答应了,目光里充满了感激:;好的,谢谢琪哥哥怜惜。
转眼七八日过去了,荷儿每日都在期盼琪哥哥的到来,小小的脑瓜子一会儿探出去看一看,就像是新婚的小娘子在等待夫婿的归来。果然,正午三刻,琪哥哥又悠哉悠哉的走了过来。
;今天琪哥哥要点什么口味的豆花儿呀?荷儿歪着小脑袋略带调皮的问。
;甜豆花儿10份,红豆豆花儿10份。荷儿今天看着心情很好哦,有什么喜事吗?琪哥哥调笑道。
;没啥喜事呀,就是看到哥哥来了高兴~!荷儿吐了吐小舌头,拌了个鬼脸儿,边说边从缸里舀豆花儿出来,熟络的在豆花儿里铺上糖水,撒上了一层蜜桂花儿。
;荷儿,荷儿,快快快!远处李家大娘急匆匆的跑过来,;你娘从榻上摔下来晕倒了,现在大夫刚到……话还没说完,荷儿已经眼泪哗哗的往家的方向跑了去。范佑琪也赶紧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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