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浓郁的艾草味差点没把韩柒儿熏出去。
师爷爷和楚然听到脚步声,整齐地望向门口。
“你们怎么来了?”
韩柒儿稍微放慢了呼吸,努力适应这个味道,回答他们:“我们当然是来催进度的啦。”
师爷爷叹了口气:“说实话,这确实有点棘手。”
韩柒儿蹲在药炉边,双手撑着脸:“怎么个棘手法?”
楚然解释:“缺了一味关键性药材。”
风瑾木去旁边拿来两个小马扎,打开一个放到韩柒儿的脚旁,自己也随地坐下。
“缺什么?”
“很难得吗?”
楚然老实回答:“其实我们也不知道。”
风瑾木&韩柒儿:“……”
韩柒儿问他:“那你们怎么知道是缺了一味药而不是几味呢?”
“万一多种药中和一下才是呢。”
楚然扶着下巴点点头:“确实可能会是这样,所以我们这几日都在试验。”
“不过,这味药实属难搞,一方面要压制其他药材中的寒性,又不能相冲,还要…”
他突然意识到韩柒儿可能听不太懂,直接总结道:“反正就是很刁钻。”
韩柒儿点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几分。
她随手拿起棉布揭开药炉的盖子:“这是差了那味药材熬的吗?”
“什么时候能熬好?”
楚然点点头,掐指算了算时间:“再等半刻钟就好了。”
韩柒儿心里有了想法,重新盖好药炉,巧妙地转移话题:“笑笑什么时候回来?”
楚然抬眼看了看日头:“估计也快了。”
另一边,被惦记着的风一笑正专心致志地跟踪一个行迹鬼鬼祟祟的男人。看他的穿着,是打杂工。
她最初觉得这个人可疑,是在三天前。
她当时和十一以及十六刚赶到城西,想着先休息片刻再开始工作,三人就坐到了官民临时搭建的大棚下。
大棚里七八个人在闲聊,大致就是在讨论疫情。
路人甲:“你们说秋天过去前,这疫病会被解决掉吗?”
路人乙:“难说,不过我相信咱南安的医师是可以的。况且朝廷还这么重视这件事情,给了大家这么大的帮助和扶持,我们要有信心!”
其余人跟着打气:“我们要有信心!”
风一笑正被这种万众一心感动着,却听见有人在唱反调。
打杂工不屑地嗤笑:“你们也太天真了吧,**得这朝廷是为了你们好?”
周围的一圈人整齐地点头:“那当然,这是毋庸置疑的。”
打杂工更觉得可笑了:“你们都被洗脑了吧,人家哪会管我们的死活?”
“连皇帝小儿都躲在宫里不敢出来呢。”
周围的人不出声,但怒气值隐隐上升。
十一和十六沉着脸攥紧拳头,还是风一笑让他们先忍着。
打杂工继续说道:“咱在这儿受苦,人家指不定在宫里和婆娘享受呢。”
他感受到了身旁人的情绪变化,越说越起劲。
“瞧瞧那些医师,都是一些庸医!都这么多天了,还没研究出解药,好的医师肯定都在宫里藏着呢。”
“再看看那些侍卫,一个个有气无力地,都是一些老弱病残,没什么用处的。”
十一和十六完全听不下去了,手放在腰间的剑上,下一秒就想让他的脑袋落地。
风一笑:代入感太强,我也想弄死他了。
她朝两人使了个眼色:等他走到没人的地方,就把他做掉。
十一和十六立马会意,眼睛凶光毕露。
剥皮!
一定要剥皮!
看着就觉得恶心!
“砰!”
路人丙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瞪。
“我听不下去了!”
打杂工垂下眼眸,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另外的三个人顿生警惕,大众还是很容易被蛊惑的,有必要的话他们还得帮忙控制场面,安抚众人的情绪。
实在不行还要用武力镇压,这是下下策。
路人丙撸起袖子怒吼:“兄弟们,给我打他!”
打杂工还没反应过来,其余人就气势汹汹地把他围住。
身材高大的路人甲把像个小弱鸡的他推倒在地上,嘴里还骂着。
“老子早看你不爽了,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平常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天天在这儿阴阳怪气。”
其他人也是生气得不行,最烦这种人了。
大家你一脚我一脚地踢过去,场面一下子就混乱起来。
另外三个人一方面觉得舒心,一方面又暗自佩服。既是佩服殿下,也是佩服明事理的百姓。
能得百姓如此拥护的,是真明君。
这边的混乱很快就吸引了侍卫们的注意力,他们大喊着跑过来:“什么情况啊?”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打杂工在地上嗷叫:“大人救命啊!”
圈子中立刻有人告状:“大人,他说你们是老弱病残,还说你们不干活!”
侍卫连忙劝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没必要如此。”
一道更生气的声音响起:“他一点都不尊重皇上和娘娘,还说了他们的坏话!”
侍卫们脸色顺时就变了,其中一个头头沉着脸向其他人求证:“是真的吗?”
其他人都七嘴八舌地附和。
“真的!老过分了!”
“就是就是!”
“绝对是实话!”
“……”
侍卫头头背过身,开始装瞎。
“大家看着来打,别打要害,留他一条狗命。”